醒來的那些個人也發現了風向晚和時玉的存在,當即便向著兩人圍了過去,原本還在討論著婚事的幾個大嬸也圍到了風向晚的身邊,時玉擺出一副戒備的姿態,可是人家根本就不在意這些。

其中好兩個大嬸操著一口方言說著話,風向晚模模糊糊的才能辨認出她們究竟在講些什麽。

“好個俊俏的姑娘,小夥,都不知道成婚了沒了,我家裏還有個兒子尚未娶親。”

“當真是許久未見外人來我們酆都了,還真的是稀罕。”

還有人開始調笑著她們的話。

“你也不看看人家姑娘長得什麽模樣,就你那木訥的兒子守得住這樣漂亮的媳婦嗎。”

風向晚:“……”

我還是能聽得懂的好嗎?

最後還是一個杵著拐杖的白發老者在年輕人的攙扶下顫顫巍巍的走到了風向晚的麵前,這一次,老者說的可不是方言,而是原夢的官話。

“老朽是這酆都城的城主,敢問姑娘來我酆都有何貴幹?這位小兄弟也可以把劍放下來,我這酆都都是些不通術法的普通百姓,萬一被仙家術法給傷著了,我們這城中的大夫也治不了呀。”

老人家的態度和藹,風向晚也做不出這種長槍相對的事情,便也就伸手示意時玉放下長劍,隻傳音與他,讓他不可放鬆,自己腰間掛著的溯夢也處於備戰狀態。

莫要放鬆警惕,先委屈你當會聾子啞巴。

“老人家,小女子和兄長本想是往東邊的山上去尋一尋神醫,治一治兄長這失聰的毛病,不曾想誤入城中被一陣霧個亂了方向,這會子轉到了這裏也不知道出路,還請老人家給指條明路,讓小女子和兄長好早些找到神醫治病。”

風向晚說完這一句還不忘了拿出帕子來擦擦眼淚,整個就是一副柔弱少女的姿態。

她這一次刻意提到了城中白霧,就是想要探一探這些所謂的酆都城民們知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的這些事,因為風向晚也不確定他們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在晚上便會變成走屍,還是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狀況,所以才對自己出現在廣場上這件事沒有任何疑問。

老城主上下打量了站在風向晚麵前的這個清秀帥氣的小夥子,也不知是信沒信風向晚口中說的話,隻見老城主歎了口氣。

“姑娘,不是老朽不肯幫你,隻是這酆都城十年換一次方位,一月開一次城門,這會子姑娘想要出城怕是不可能了。”老城主說完這一句再度歎氣,風向晚也恰時擺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那可如何是好?聽聞那位神醫一年隻有一月會出手看病,錯過這一月,我兄長……”

風向晚說著說著便轉身為難的看著正裝聾作啞的時玉,眼中的悔恨是怎樣都遮擋不住。

老城主也偏頭看了周圍的百姓一眼,在得到他們的讚同之後方才開口挽留。

“不知姑娘所要尋的那位神醫名喚何許?或許老朽能幫上姑娘一二。”

風向晚立刻開始描述著易澤的特征,期望能夠從老城主這邊得到一點點訊息。

“小女子要找的那位神醫名喚易澤,是位年輕的道長,應當是個劍修,不知城主可知?”

風向晚說完之後便觀察著老城主他們的表情,希望能夠得到些蛛絲馬跡,但這些人給風向晚的卻是一個賽一個的迷惘,就在老城主即將開口的時候,人群中出現一絲輕笑,一個穿著金色華服的男子從人群中走出,遠遠走來便不難從他身上看到一份獨屬皇家的雍容氣度。

在場的那些個城民一看到華服男子的出現,包括城主,皆對著男子彎腰行禮。

“恭迎大人。”

來人放下手中折扇,露出全部麵容,是個年輕的男子,單那一張麵上容顏便能讓人忘卻呼吸,全副心神都被那人給牽引著,一顰一笑間就是為他覆了天下亦是無妨。

在他的臉上還掛著絲絲輕笑,眼睛卻直勾勾的看著風向晚,至於時玉早被他給忽略個幹淨了。

“姑娘當真是在說笑,什麽時候道士也開始看病了,莫不是傳言有誤。”

即便麵前的這個男人一直在笑著,給風向晚和時玉最直觀的感受依舊是危險。

風向晚心中肯定,這個男子先前並不在這個廣場中,也就是說,他很有可能就是暗中操作著整個酆都的鬼王。

風向晚定了定神,擺出的依舊是一副年少無知的柔弱女子姿態,麵上懷疑和糾結毫不掩飾,最後又似下定決定賭上一把。

既然對方並沒有指出自己的身份,那自己就當個無知少女由何妨。

“小女子見過大人,小女子雖不知道是不是傳言有誤,但總要去看上一看才肯甘心,大人你說是吧。”

華服男子將目光從風向晚帶著麵紗的臉上轉到她腰間掛著的溯夢,最終還是沒有揭露她,隻像是盡心招待客人的主人一樣將命令下達給了老城主,隨後便再度離開。

“姑娘若是不介意便在酆都住下,一月之後,送姑娘出城。”

隻希望,你能夠活到那個時候。

風向晚看著華服男子離去的身影,總覺得似曾相識,卻又想不起來究竟是在哪裏見過,隻默默在心中將這人的危險程度有提了一提。

就這樣,風向晚和時玉在城主府暫住了起來。

這也恰好合上了風向晚的打算。

酆都城中山上修建著一座富麗堂皇的神廟,神廟中供奉著的是鬼王典瑞,城中居民每到祭祀之時必定會結隊上山祭拜鬼王,以祈求酆都城中風調雨順,平日裏除了維護神廟整潔的人之外便無人敢進入神廟之中,生怕褻瀆了鬼王典瑞。

而此時的神廟之中,華服男子正坐在院下石桌前抿著清茶,在他的麵前還放著杯同樣升著嫋嫋青煙的茶水,很顯然,他是在等著誰。

院中草木隨風輕晃,搖曳下光影朦朧,素色花瓣飄落,樹下人伸手接住,花瓣落在那人指尖,卻未有那人指尖一絲凝脂白皙。

“來了就不必躲躲藏藏的,你身上的那股子臭味隔著百八十丈都能聞到。”

熟悉的嗓音在男子的身後響起,便就站在樹下品茗人的身後。

“真真是人比花嬌,看來殿下風采不減當年,真不愧是有著禍國之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