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方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男子打斷,原本還停留在男子指尖的那片花瓣成了暗器,從畢方額耳際劃過,割下三兩發絲。
男子原是溫潤的聲音在這一刻也冷了八度。
“你若是不想死,就好好說話。”
畢方也不在意男子方才的攻擊,踱步走到他的對麵坐下,端起還冒著青煙的茶水輕抿,說著敘舊的話。
“殿下這邊的這一盞茶,我可是想了百八十年。”
“這裏再也沒有什麽殿下,你說話還是貼切著點事實比較好。”
畢方放下茶杯靜靜盯著麵前的美人許久,眼中清明一片,而後仰天大笑起來。
“也是,大火過後,再無什麽殿下,那我該如何稱呼你?阿言?還是鬼王?”
樹上花瓣再次落下,這一次他倒是沒那個閑心去接取,隻微拂袖就將這一方天地靜止在這一瞬間,那一抹雪白便就停滯在了半空之中,而在這一片控製之外的天地卻是依舊生機盎然。
“隨你。”
畢方瞅了那片花瓣一眼之後,心中對鬼王的能力也有了個重新的估量。
看來,這百年來,他的修為倒是精進了不少,隻可惜他領悟的終究還是空間,而不是時間……
“你來做什麽?”
許是畢方沒有再觸他的眉頭,許是沒了擾人心煩的落英,男子的心情好了不少,說話也不再帶著寒冷,恢複了以往的溫潤貴氣。
“想必阿言你也看到那個孩子了,是不是很像他?”
鬼王看著畢方重新提起那人時麵上浮現的那一抹瘋狂,眉頭緊緊蹙起,雖是在問著畢方,但說話的語氣卻是篤定。
“你還是不肯相信他已經死了。”
畢方麵上的笑愈發的燦爛,手中捏著的那個茶杯上也攀滿了裂縫,可卻沒有一滴茶水漏出。
“你可曾見過他的屍身?你可曾見過他的魂靈?”麵對畢方的問話,鬼王的麵上隻有沉默,畢方也早早的就知道他會是這樣的反應,冷哼著將接下來的話給說完了去,“哼,既然連你都沒有見到,那我憑什麽就要信他已經死了,別忘了,還有一個地方我們都沒有找過。”
這一次,鬼王沒有說話,修長的手指擱在石桌上輕輕敲打著,襯的這一雙手愈發的白皙如玉。
“那你想如何?”
畢方來酆都也就是為了他的這一句話,得到自己想要的應承之後的畢方反倒是收起了麵上的笑容,嚴肅的緊。
“我要你將那孩子留在酆都,你在這裏等了百年不也是為了等著靈畫師的到來嗎,既是這樣,與你,與我皆是有利。”畢方說完這句之後眼中劃過一絲狠厲,最後又開口補充一句,“但,你不得取她性命。”
隨後畢方的身影便消失在了鬼王的麵前,鬼王設下的禁製也破開,擺在桌麵上的那隻茶杯也在他的離開之後化為一堆齏粉,被茶水浸染,順著桌麵流在地麵上。
對於他後麵追加的那一句話,鬼王倒是沒有任何的驚訝,那人留下的血脈,他定是護著還來不及,隻是沒有想到他竟將她也算入局中。
可惜了我的一套茶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