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候,仙子究竟是人還是妖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鎮上的人的覺的她是什麽,書生曾也想過要帶仙子浪跡天涯,放棄自己一直以來的科舉夢,隻是仙子不允許罷了,這件事走到最後是書生一人攔不住鎮上的人,與仙子一起共赴火場,了結了自己的一生,仙子死後,花神娘娘降臨了小鎮,為了懲罰凡人的無知,黃沙席卷了整個小鎮,雖未能真正取了凡人的性命,但是小鎮之外的綠地卻深深縮小了一半,、。

原本在小鎮外還有一株百年盛放的桃花樹,自此之後,沒有人再見過那株桃花樹,小鎮之中再無鮮花,當時燒死書生與仙子的人開始懺悔,三年之後,小鎮上人民的祈願總是被花神娘娘聽到,為了讓他們永遠記住那一日的無知,在此後的每一年中,都會祭拜花神娘娘,經過百年的傳承下來,就逐漸成為未婚男女牽線搭橋的一個節日。”

風向晚將自己在花神廟聽到的故事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循著整個故事的來龍去脈,易澤倒是提出了幾點疑問。

“且不說仙神有多少年沒有出現在這片大陸了,百年之前的凡間流傳著的仙人故事多是說的各門中的修士,故事中的仙子很可能就是桃花妖,隻是為何她會在故事中以一個仙子的身份出現,再有一點便是,修士接受凡人委托不奇怪,但並不會幫助凡人去造孽,給自己平添一份業障,在故事中出現的修士也是一個疑點,再說下去,凡人燃燒起的火焰可以燒死人,卻燒不死妖精,後來出現的那個花神又是個什麽東西,被黃沙覆蓋的綠地,以及那株桃花樹,很有可能桃花妖自己搞的鬼,至於後麵的祭司花神的理由,更不會是什麽祈願被神明聽到獲得原諒後的產物。”

易澤將自己心中的話都給風向晚講了之後,便轉身要出去,“既然已經進入了溯夢之中,就不用著急,兩日都沒合眼了,睡會吧。”

風向晚倒是看著他走出去之後方才去洗漱準備休息。

誠然他說的也沒錯,來日方長。

這個充滿了謊言的傳說背後隱藏的秘密終歸是能夠被揭開的。

第二日一早,風向晚就被一聲雞鳴吵醒,隻是不願起床又在**賴到日上三杆方才從房間中走了出來,院子中,易澤正在幫著老管家劈柴,今日沒有坊市,就算出去玩也不能找到些有趣的事,風向晚也更願意窩在家中。

時間一晃就是大半年,在這半年時間中,除了冬日之外,桃花妖幾乎每日晚上都會夜會書生,有時是給他帶些糕點,有時則是金銀細軟,但並沒有對書生有過害人之心,有幾次顛-鸞-倒-鳳之事都是由著書生挑起,桃花妖也就順著他,風向晚與易澤也曾在第二天去拜訪過書生,從未發現過他身上有被妖孽吸-陽-氣的現象,這位見不得光的美人倒是一心督促著書生的學業。

幾乎鎮上所有人都知道了書生家隔壁院子裏來了一對前來尋親的兄妹,也都習慣了這一對兄妹的存在,街頭巷尾談論時也樂得帶上這風向晚,甚至還有熱心的大嬸子願意幫風向晚去軍營附近尋一尋線索。

人人都道,這一對兄妹是人中龍鳳,哥哥若有幸娶親,怕是整個鎮上的女娃娃都巴不得嫁過去,妹妹雖從來沒有露過臉,但談吐學識什麽的在這些人眼中怕也就是傳說中的公主,小姐能夠比的,加上哥哥護妹妹護的緊,好幾次媒婆上門都被哥哥給請了出來。

可以說,風向晚與易澤兩人在鎮上的口碑是好得很。

但,無論是風向晚還是易澤都與隔壁的書生相交不起來,鎮上住著的那些個人也都對書生沒有什麽好評論。

風向晚也曾在老管家的口中打聽到了些許有關書生的一些事情。

書生本姓林,並不是地道的邊疆人,而是十來年前搬過來的,那時候他還是一個半大孩子,帶著他過來的是一隊人,一個會武功的侍衛,還有幾個丫鬟隨從,這一行人一來就在這邊置辦了房產,來時還處處警惕著,基本上前幾年都沒有人見過書生的樣子,甚至於老管家還曾在半夜之中聽到過打鬥的聲音,隻是沒敢出門去查看罷了。

每一次打鬥聲結束之後,鎮上人都或多或少發現了一點事情,這戶人家中的人口會逐漸減少,大家都在猜測著,是不是因為這家人被什麽人追殺,才會躲到這裏來。

其中令老管家記憶最深刻的一件事是,那個會武功的護衛曾經帶著書生出了門,這一走就是五六日,待到書生回來的時候,是一隊士兵護送回來的,鎮上人哪裏見過軍爺護送百姓回家的事情,因此大多數都還記憶深刻,但也是從那天開始再未有人見過書生曾經的那些個丫鬟護衛什麽的,那一隊士兵將書生護送回來之後,那個宅子中就隻剩下了書生一人。

鎮上人雖心疼書生還是個半大孩子,但也忌憚那些不知什麽時候就會出現的士兵和敵人,都不敢接近書生,但看書生的樣子也不敢對書生不恭敬,鎮上不敢靠近,書生也不屑與鎮上人接觸,反倒是老管家因為就住在隔壁的原因,還能稍微照看照看書生,這才與他算得上關係好些。

就這樣,日子一天天的過去,鎮上來了個小姑娘,也說是來尋親的,那時,小姑娘見著在集市上買菜的書生,硬說書生是自己哥哥,隻不過被書生拒之門外了,那小姑娘在第二天也被人帶走,書生依舊是孑然一身。

雖然鎮上人都愛戴讀書人,但也沒有人願意將女兒嫁與書生,一是因為書生的身上可能有些什麽恩怨糾纏,二是因為書生本人看上去有些陰鬱。

直到現在,書生還是一個人住在鎮上,也沒有人再見過軍隊出現在小鎮上了。

而至於城外的那一株桃花樹,沒有人說的清是從什麽時候種下的,知道的也隻有那棵樹常年開花,即便是在邊軍駐地都偶爾能夠看到粉色,鎮上人將這株樹當成是上天降下的祥瑞,開始每月祭拜,供奉,祈求願望。

這日風向晚照常出門去尋鎮上的老人家學習女紅,恰好遇上了剛從一家店鋪中出來的書生,書生見著風向晚之後也隻當沒見著,隻將手中握著的東西給放進了袖中,低著頭從風向晚的身邊走了過去。

風向晚抬頭看了一眼書生剛剛出來的那家店鋪,是鎮上唯一賣飾品的店麵,想來他是賣給桃花妖的。

這天回去之後,風向晚便像是獻寶一樣將自己繡出來的那隻仙鶴遞給了易澤,“像不像?”

易澤放下斧頭將腳邊剛剛劈好的柴火踢到一邊是,以免風向晚走路又冒冒失失的被絆倒,做完這些之後方才從風向晚的手中將帕子接了過來,看著上頭那隻胖了的不像是仙鶴的鳥,衝著笑彎了眼的少女笑了笑。

“像。”

少女聽著這麽一句違心話當下便沒愣住笑了起來,“我的鶴九真可憐。”

與此同時跟主人隔了時間空間的某隻白鶴還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主人給無條件出賣了,一心蜷縮在神樓的角落中委屈巴巴的看著某隻黑貓,試圖取悅某隻貓,被迫自己喊出貓語言,“喵喵喵?”

黑貓卻連眼神都沒有給它一個,貓尾巴直接一巴掌就糊在鶴頭上。

算是警告它沒事不要搞事,好好修煉。

當日夜裏,風向晚像往常一樣趴在牆頭等著某隻桃花妖的出現,這半年的時間,自己懷疑的事情差不多都調查了個遍,現在就差了主人公了,可偏偏是在這個時候,主人公之一的花妖卻被自己的情郎給丟了出來。

花妖被書生鐵青著臉給推搡出了書房。

“你以後不要來了。”

桃花妖被推倒在地上淚眼婆娑的看著書生,詢問著他原因,甚至將自己放在了一個極其卑微的地步。

“為什麽呀?林郎,我們不是感情很好的嗎?是我今日帶來的食物不合你胃口嗎?還是,還是那些個孤本不夠?我可以去尋別的來的,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的呀。”

桃花妖的祈求並不能換來書生的回心轉意,反倒是越發厭惡的表情,他此時看著桃花妖的眼睛中早沒了往日關心以及濃情蜜意,相反的,卻是棄如敝履。

“為何?你當真一點都不知道嗎?我是人,而你,又是一個什麽東西?你不妨去照照鏡子看看,你究竟是個什麽東西,一個妖精,人妖殊途,你走吧,我不會再見你了,下次若是讓我再看到你出現,就別怪我找道士來殺了你。”

書生說完這句話之後便轉身走進了書房,待到他再出來的時候手中拿著桃花妖今天拎來的食盒,書生毫不留戀的將食盒往地上一摔,糕點從摔開的食盒中滾了出來,而書生則頭也不回的就進了書房,甚至還在關門的時候,在門上貼了一張符隸,為的就是防止桃花妖再次進入書房。

風向晚在牆頭看著這樣的一幕也不免有些唏噓,原以為拿的是個郎情妾意的劇本,沒想到看到最後竟然是虐戀情深,這桃花妖也是自己見過把自己搞得最卑微的妖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