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感覺自己被人抱起,一睜開眼睛就看到今日轉身離去的那人,眼中劃過一絲詫異,隨後又想到了什麽,連忙開始掙紮了起來。

“你……”

怎麽會在這裏?不是已經離開了嗎?

風向晚察覺到小孩的掙紮,冷著臉低頭看著他,語氣中除卻煩躁之外還有幾分潛藏起的關懷與擔憂。

“真的是,這麽重的傷還要跑到外頭來,你是想找死嗎?”

誠然,風向晚一開口往外蹦的話就算不上好聽,甚至還帶著幾分責備的意味,但落在小乞兒的耳中卻是一種別樣的溫暖,就像是,像是先前在大街上看到的,母親找到離家出走的孩子時的那種帶著焦急的責怪與如釋重負的安心。

那是小乞兒一直想要得到的溫暖,當時他心中的想法隻有,若有一日,自己也能躺在母親的懷中就好了,可惜,自己從未見過母親或許自己根本也沒有母親也不一定。

聽著風向晚的責備,小乞兒非但沒有生氣,反倒是對著麵前的這張好看的過分的臉笑了笑,默默將眼中落寞藏起,傷痕累累的小手緊緊拽住身上破爛的衣裳,仿佛這樣能夠給自己帶來勇氣一般。

風向晚跑動的速度算不上快,但也算不上慢,耳邊是呼嘯的風聲,即便如此,小乞兒微弱的聲音依舊傳入了風向晚的耳中。

他說。

“姐姐,放我下來吧,髒。”

風向晚看著不遠處即將關閉的城門,並沒有搭理小乞兒的話,隻是將他摟的更緊了些,腳下速度更快了些,待她跑到城門跟前氣力也花的差不多了,速度也慢了下來,氣喘籲籲的和城門的守衛講話。

“等等,守衛大哥等等。”

小乞兒看著風向晚不知在何時突然變得有些不那麽打眼的臉,還有額頭上冒起的細密汗珠,突然感覺今日的太陽似乎太大了些,晃的人眼酸。

耳邊是風向晚和城門守衛之間虛與委蛇的對話。

“姑娘,這個時候你進城作甚,有戶籍證明沒有,更何況朝廷有規定,夜間乞丐不準入城。”

說完,身穿盔甲的守衛還特意將目光往風向晚懷中抱著的小乞兒身上看了一眼,意思不言而喻。

他這話,風向晚與小乞兒都心知肚明。

懷中小乞兒又開始掙紮了起來,風向晚沒法便將他放了下來,但是一隻手還一直緊緊將他摟在懷中,另一隻手則往腰間拿出幾塊碎銀子往守衛的麵前遞了遞,賠笑著解釋著。

“這自然是有戶籍的,隻是我們姐弟出門著急也就往帶了,軍爺,您看我這一屆弱女子還帶個孩子怎麽也不像是壞人不是,小女子這裏還有些碎銀子,給軍爺們買點酒喝喝,也好讓軍爺們抵禦著城門口的寒風,還請軍爺行個方便。”

守城士兵仔細看了兩人一眼,最終笑了一聲後也就將風向晚手中銀子接過,也就準了他們進城。

“姑娘也是個上道的人,我們也相信姑娘不是什麽壞人,出門在外,遇到老百姓有難處,我們這些軍人該幫一把的還是要幫一把的。”

風向晚道謝一聲之後便也牽著小乞兒往城裏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