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色的槍尖反射著初升太陽的第一縷光輝,狂瀾將長槍插入土地中,係好了頭帶,接過韁繩翻身上馬。幕錦一身繡著綠色竹葉花紋的雪白滾邊衣裳,及腰的黑色長發不加束縛,他牽著一匹棗紅色的馬兒走到狂瀾身邊,引來視線無數。

因為幕錦這麽一張比女人還漂亮的臉,確實會招來一些麻煩,也難怪當初林羅玉會看上他。

“幕錦,你這什麽打扮,能不能有點上戰場的樣子!”狂瀾看到幕錦這一身裝束,氣不打一處來。

幕錦尷尬地笑了笑,抱歉地說道:“不好意思,昨晚不知為什麽總有些不安,很晚才睡著的,所以今早起晚了一些。”

一提到昨晚,狂瀾的手抖了抖,心虛地移開視線,昨晚鳳期和他說的事情絕對不能讓幕錦知道……

“也不知道鳳期現在在做什麽,總覺得以她的性格應該不甘心躲起來。”幕錦從袖子中拿出一根頭繩咬在嘴裏,兩隻手攏起長發,聲音含糊不清地對狂瀾說道。

狂瀾現在真的挺想告訴幕錦他的猜測是對的,鳳期確實要幹一件大事,狂瀾暗自歎了口氣,向幕錦隱瞞道:“放心吧,李嫂會照看她的,而且她手上的傷已無大礙,你就放心吧。”

幕錦將頭發綁好後,整個人都精神了一倍,他翻身上馬,對狂瀾說道:“我會盡全力幫你,但是我是隱藏在黑暗中的刺客,你們交戰的時候我會單獨行動,引林羅玉到寨主布置的陷阱那裏,但是……”

“但是前提是我必須拖住林羅玉的軍隊對吧。”狂瀾立刻明白幕錦的計劃,把話接了下去。

幕錦點了點頭,說道:“這樣是最快的方法,我也想快點解決戰爭然後回到鳳期身邊,她總是讓人無法放心呢。”

“不要說的那麽容易,林羅玉不是那麽好對付的。”兩次和林羅玉交手,狂瀾都沒有在她手上占到什麽便宜。

“但是狂瀾少主覺得自己會輸嗎?”和狂瀾的緊張相對比,幕錦就顯得十分輕鬆。不,應該說,幕錦的那張笑臉隱藏了他所有的情緒。

“當然不會!”狂瀾急著喊道。

“那就快出發吧。”

*

鳳期氣喘籲籲地停了下來,退了幾步靠在山壁上,抬頭望了一眼距自己還有段距離的水庫。突然她的腳下傳來了輕微的震動,鳳期立刻趴在地上,側耳傾聽。

“是馬蹄的聲音,已經開戰了嗎……”

鳳期起身,隱藏在披風下的手摸到了昨天向狂瀾要的火藥,她要用火藥炸開水閘,隻要河水能傾瀉而下,那麽這場戰鬥一定是狂瀾的獲得勝利。

但是火藥的威力驚人,點燃火藥的人也一定會受到波及,所以這個任務交給擁有不死之身的鳳期再合適不過,鳳期自己也是這麽想的。

她已經不想再成為什麽都做不到人,她要變得強大起來,不想再看到受傷的狂瀾。

正午的日頭毒辣,當鳳期到達山頂的水庫時,身上的衣服已經濕了個遍,頭發也淩亂的貼在臉上。正如鳳期自己所料,山頂上有林羅玉的人把守著,但是要將火藥放到水閘那裏,就必須靠近水庫。

鳳期咬了咬牙,現身在敵人的眼前,鳳期的出現讓負責看守水庫的官兵警鈴大作,長戟對準鳳期,團團圍住她。鳳期拿出火藥和火折子,冷眸掃了一眼官兵,沉聲道:“這是火藥,不想大家一起死的話就讓開。”

“火……火藥!你你別過來!”

“不許跑,統統不許跑!”

“拿下她,快拿下她!”

或許是因為下麵開戰了,所以這裏隻留了十幾個人守著,他們拿著長戟一點一點逼近鳳期,鳳期將火折子湊到火藥的引線邊,向水閘處慢慢移動,官兵生怕鳳期一個手抖就點燃了火藥,所以遲遲不敢拿下鳳期。

“去死吧!”突然背後有個官兵將手中的長戟投向鳳期,鳳期的腳步向旁邊移了移,側腰上被劃傷了,沾著鮮血的長戟插在土地裏。有了第一個官兵的帶頭,緊接著其他官兵手持著長戟向鳳期推進。

鮮血如彼岸花的花瓣在空中散落,鳳期睜大了眼睛,白皙的臉龐沾上了豔麗的紅色,她失力的跪坐在地上。她緩緩抬起頭,天空藍的明亮,看起來那麽的不真實。

但是很快,傷口在鳳期的幾次呼吸的時間裏愈合,官兵們都以為鳳期應該已經死了,但是她卻點燃了火藥。看著閃著火星慢慢變短的引線,官兵們顧不得地上的鳳期,趕緊扔掉兵器四處逃竄。

迸濺的火星打在手背上,但是鳳期現在沒有辦法去顧忌灼傷的刺痛,她必須更靠近一些水閘。

鳳期顧不上身上的疼痛,直直地向水閘跑去,引線就快燃到了盡頭。但是鳳期卻沒有絲毫的害怕,和狂瀾的約定將內心的恐懼完全掩蓋……

*

昨晚,鳳期將狂瀾獨自叫了出來,他們站在樹下,鳳期看著狂瀾的眼睛,說道:“我想炸掉水閘,所以我想向你要些火藥。”

狂瀾聽到鳳期的想法,突然嗤笑了一聲,似是在嘲笑她的天真:“這個想法簡直異想天開。”

鳳期沉下眼眸,緊抿著唇角,向狂瀾保證道:“隻要狂瀾相信我,我就做得到,因為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七弦,沒有人能夠傷害我。”

“我是不死之身,所以這件事情隻有我能去做。”

狂瀾收起笑容,也認真地對鳳期說道:“不需要,你隻要好好躲起來,不要拖後腿就好。”

“狂瀾,我求你信我這一次,如果我能做到,你就放下仇恨如何?”鳳期扯住狂瀾的衣角,語氣有些著急。

但是狂瀾並不領情,他揮開鳳期拉住自己衣角的手,沉聲道:“不需要,就算不用天權之弦的力量,我也會把林羅玉的頭顱斬下來給你們看。”

“不可能的!”鳳期情急之下對著狂瀾大吼,否定了狂瀾的自負,她對狂瀾說道:“你也和林羅玉交過手,沒有水的助力,你也不會是她的對手。”

“我已經不想再看見受傷的狂瀾了,我討厭鮮血的味道。”

狂瀾有些明白為何幕錦會選擇鳳期了,鳳期的身上有一股力量,看著她的眼睛會讓人莫名的去相信她。沒有沾染過世俗的心靈空白的如同一張白紙,清亮的眼眸中找不到一絲雜念,和穆薩的眼睛一樣……

“那你去吧,但是千萬別被抓住了。”

“當然了,我可以七弦之首的天樞之弦。”

*

狂瀾,幕錦,我有沒有變得更強一點呢……

火藥炸開,水流傾瀉而下,猶如勢不可擋的千軍萬馬,瞬間撲滅了火藥爆炸產生的火光,鳳期站在河畔上,身上的衣衫被火藥爆炸產生的溫度融化得破破爛爛,**出來的手臂,脖頸,甚至是臉頰都被灼傷。

鳳期向後倒下,看著湛藍色的天空,慢慢綻出一抹微笑……

天神啊,謝謝你賜給我的這份力量,讓我能夠保護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