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期和狂瀾被這個消息驚得將口中還未來得及下咽的水都噴了出來,狂瀾咳嗽了兩聲,連忙問道:“說好的醫女怎麽變妓女……不對,變成城主未婚妻了?”

“因為雲卿是妓女的身份,所以這婚事隻有月城的人知道,畢竟月城城主的婚事可不是小事,所以應該是鳳玦不想有人阻止他的婚事所以才沒有散布消息。”妓女的身份確實很尷尬,與城主的身份比起來連螻蟻都不如,幕錦想起自己之前在煙柳巷的事情,無奈地歎了口氣。

“那鳳玦一定很愛雲卿吧。”鳳期不知道為什麽,這句話突然就蹦了出來,她甚至沒有思考過,愛這個字就脫口而出。

但是說了之後,鳳期就有些後悔了。愛,是什麽樣的感覺呢。

對於鳳期能說出這樣的話,幕錦和狂瀾也很詫異,但是看到鳳期說完後那一副迷茫的樣子,看來是他們白高興一場。

不過不止鳳期對愛感到迷茫,幕錦也是,他甚至從未嚐到過感情的味道,不論是親情,友情,還是愛情……

*

“吾賜汝名,幕錦。”

伴隨著瀑布的水聲,這個飄渺空靈的聲音是幕錦記憶的源頭。赤色的眼眸微微睜開,一塵不染的白色緞帶從眼前落下,剛剛蘇醒的幕錦宛如出生的嬰兒,什麽都不知道。

幕錦好奇地伸出手,握住下落的緞帶,原本像是有生命的緞帶突然像是失了靈力一樣,無力地垂下。長長的緞帶在水麵上帶起淺淺漣漪,幕錦發現自己正跪在水麵上,清澈如鏡的水麵映照出他的樣子,赤色的眼眸尤為顯眼。

“長生錄上,吾將刻下汝之名。”幕錦動作遲鈍地抬起頭,想要看清站在自己麵前的人的樣子,但是無數地緞帶又阻擋了他的視線,他隻能聽到那個空靈的聲音在說著自己聽不懂的話。

“汝是誰?”

“吾乃天神樂師,羲和。”

夢醒,幕錦睜開眼睛,當時水中倒映的自己最初的模樣,他已經記不清了。漫長的歲月,一切都變了,唯獨他的這雙赤瞳從未改變。

*

在客棧中休息了一個下午的鳳期晚上變得元氣滿滿,她換好衣服之後,正想把披風也穿上的時候,幕錦阻止了她,笑著說道:“這座城池不屬於攝政王,所以我們不用遮遮掩掩。”

終於不用躲躲藏藏的出門了,鳳期高興地點了點頭。一邊狂瀾也已經洗漱完了,不過他好像還一臉沒睡醒的樣子,鳳期皺著眉走過去說道:“狂瀾,這可是我們第一次一起出去玩,你能精神點嗎?”

但是狂瀾似乎還是興致不高的樣子,他撇了撇嘴,說道:“我們現在就隻有兩文錢,就算是出去玩也買不了什麽。”所以他現在憎恨貧窮,並且心中默默暗自下定決心,等回了山寨以後,他一定要帶著村民們一起賺很多很多的錢。

“那我們就看看,不買!”

鳳期出門前是這麽信誓旦旦的保證的,但是出門之後,看到了很多自己在沒接觸過的東西,各種想買。奈何,沒錢,她突然意識到了金錢的重要性。

“冰糖葫蘆,一文錢一串!”

鳳期的耳朵動了動,順著呦嗬的聲音看去,紅彤彤的山楂上蘸著香甜的冰糖。鳳期立刻像個小孩子一樣,拉住幕錦,喊道:“幕錦,我想吃糖葫蘆,我想吃糖葫蘆!”

鳳期一臉期待,可憐巴巴的眼神盯著幕錦看,幕錦毫不懷疑如果自己此刻搖頭,鳳期會哭給自己看。幕錦失笑,走到賣糖葫蘆的小販那裏,用一文錢買了一根糖葫蘆遞給鳳期。

鳳期滿足地咬了一口,狂瀾的眼神時不時地瞟一眼鳳期手中的糖葫蘆,似是鄙夷地道:“不就是跟糖葫蘆嗎……”

幕錦聽到了狂瀾的喃喃聲,突然停下腳步,對狂瀾笑著道:“你和小期在這裏等我一下。”

“你去做什麽?”

“放心,我很快就回來。”幕錦招了招手,然後消失在人群中。

月亮快出來了,街道上的人越來越多,鳳期有些不安地像狂瀾的身邊挪了挪,不過嘴裏嚼著糖葫蘆的動作絲毫沒有停下來,隻是臉上的表情好像沒有剛才那麽高興了。

終於在鳳期吃掉了最後一個山楂時,幕錦拿著一串糖葫蘆氣喘籲籲地回到他們麵前,他擦了擦臉上的汗,將糖葫蘆遞到狂瀾麵前,在狂瀾錯愕的注視下,笑著道:“現在我們真的身無分文了。”

幕錦剛才那麽急急地跑回去竟然隻是因為這麽一串冰糖葫蘆,狂瀾一時間不知該哭還是該笑,鼻子酸酸的,眼睛裏好像有溫熱的**要溢出來了。在眼淚將要流出來前一刻,狂瀾接過糖葫蘆,迅速轉身將眼淚擦幹。

“狂瀾,你再不吃的話,冰糖就要化了。”在幕錦拿著糖葫蘆之時,鳳期臉上又重新綻放了笑容。

狂瀾正想咬下第一顆山楂時,鳳期在一旁那看自己如仇人的視線讓他怎麽也下不了嘴,內心掙紮了一下,狂瀾“噗嗤”的笑了一聲,將糖葫蘆伸到鳳期麵前,說道:“這種小孩子的玩意兒我才不屑吃呢。”

“那我不客氣了!”鳳期搶過糖葫蘆,舔了一口上麵的冰糖,滿足地笑了笑。

幕錦和狂瀾伴在鳳期的左右,兩人難得沒有吵架,而且還高興地在談論什麽。突然,完整地滿月在月城的夜空上緩緩升起,街道上所有人都停下腳步仰望著月亮,無論看多少次,大家都會被這輪滿月的魅力吸引。

“嘭!”

絢爛的七彩煙花在月亮前炸開,街道上的紅燈籠依次亮起,瞬間月城仿佛被象征著吉祥的紅色點綴。粉色的花瓣伴隨著銀色的月光灑下,夜晚的月城恍若人間仙境。隨後兩列護衛開始將人群往兩邊趕,人群也很配合地讓出一條道路。

粉色的花瓣鋪在路上,一個由八個轎夫抬著的紅色花轎緩緩移動,紅色的幔帳阻隔了人們想要窺探轎中之人的視線,從外麵看去,隻能看到一個頭戴鳳冠,身穿霞披的婀娜身影。

突然鳳期吃糖葫蘆的手頓了一下,她好像感應到了什麽,視線緊緊地鎖在花轎上,唇角緊抿著,一句話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