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卿瞬間冷汗流下,她不知道怎麽回答,她知道若是自己再對林羅玉撒謊,台下的那些護衛就要命喪於此了。雲卿握緊手掌,是與不是在她的心中徘徊不定。
林羅玉向來是個沒有耐心的人,她不喜歡等人,她更享受將自己的獵物逼入絕境的過程。她向下麵打了一個手勢,士卒們握緊長矛,向雲卿的侍衛們靠攏……
護衛們的慘叫聲,利器劃破血肉的聲音,還有噴湧在沙地上殷紅的顏色,成為了雲卿永遠的夢魘,不管多少年後,雲卿想起這一天發生在她眼前的這一幕,身體都會忍不住地顫抖起來。
“還剩一個呢。”林羅玉特意留了個活口,最後一個護衛跪在沙地上,身旁是自己同伴的屍體,他眼中的恐懼深深刺痛了雲卿的心。
“城主夫人,本將軍最後問一次,你是不是七弦?”林羅玉毫不客氣地捏住雲卿的臉,眼神冰冷地問道。
“是,我承認,我是天璿之弦。”雲卿咬著牙,最終還是不甘心地承認道。
“那你現在可以放了他嗎?”
林羅玉鬆開手,躍下高台,從一邊的士卒手中拿過長矛,雲卿瞬間明白了林羅玉地目的,大喊道:“林羅玉,你不能言而無信!”
但是雲卿的話音剛落,長矛已經插在了最後那位護衛的心髒處,那個護衛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呆呆地望著雲卿,然後向後倒去。
雲卿失神地跪坐下來,是自己連累了他們,他們都是有家人的啊,他們的家人都在月城等著他們回家啊……
“哈哈哈哈,本將軍可什麽都沒說,看來夫人是誤會了什麽。”林羅玉看到雲卿臉上的神情,心情大好,在校場上狂妄地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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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定會救下雲卿,賭上我天權之弦的身份。”被斬斷的長發緩緩落下,狂瀾的眼睛裏反射著駭人的光芒,此刻沒有人會懷疑他的決心。
幕錦也隻是愣了一瞬,隨後握住狂瀾的手腕,將靈霧劍奪下,收回劍鞘,說道:“此事還要從長計議,單槍匹馬衝過去就是送死。”
“雲卿已經落入林羅玉手裏幾個時辰了,在那裏多待一刻都有危險,我可以一個人潛入救出雲卿,你們在外麵接應就可以了。”雲卿一刻不回來,狂瀾就無法原諒自己,他著急地對幕錦喊道。
幕錦半眯著眼眸,狀似無意地繞過狂瀾,走到他的身後,說道:“你這是個好方法,不過……”
“唔!”狂瀾對幕錦沒有絲毫防備,幕錦走到他的身後,用劍柄打暈了狂瀾。不過好在幕錦及時拉住了他,讓他的臉免了血光之災。
“你這是……”鳳玦有些不明白幕錦的行為,皺著眉頭不解地問道。
幕錦將靈霧劍歸還給了鳳玦,然後讓昏迷的狂瀾靠在自己的身上,有些可惜地看了一眼狂瀾短到脖頸處的黑發,歎了口氣,對鳳玦說道:“狂瀾的情緒太不穩定,在他還沒有完全冷靜下來之前,他所做的一切都隻會給我們添亂。”
“林羅玉抓了雲卿,大概是想用雲卿當人質,她真正的目的應該是你,所以在她達成目的之前,雲卿的生命不會受到威脅。”幕錦總是能在危機麵前保持冷靜地頭腦,把大家因為著急而忽略的重點說出來。
“那我們接下來要怎麽做?”幕錦的身上有種讓人莫名信服的力量,從鳳玦第一眼見到幕錦時,就感覺他並非普通人。
果然,幕錦的外表和他的內心不是很符合,幕錦的外表很具有欺騙性,總是會給人禮貌溫柔的印象,但是他和真正溫柔的鳳玦不一樣,他的心中終究透露著一股子狠勁兒。
“等。”幕錦自信地吐出一個音節,他很相信自己的猜測,他說道:“林羅玉一定會讓人傳信過來,我們隻要做好開戰的準備就好。”
但是幕錦並不認為月城會贏,隻要攝政王還在一天,月城就不可能永遠的自由下去。隻是,這一切都是未知的,幕錦也不會輕易下結論。
突然書房的門被敲響,外麵的侍衛稟報道:“城主大人,之前和幕錦公子一路的那個女孩來了。”
“小期?”幕錦看了一眼昏迷的狂瀾,看來鳳期是感知到狂瀾所以才過來的。
“帶她進來。”鳳玦揮了揮手,侍衛領命退下。隨後鳳玦向幕錦問道:“你要不要去裏間回避一下,你應該不希望鳳期知道這些事吧。”
“當然不希望,但是,這些事情是瞞不住她的。”幕錦說到這兒也有些頭疼,他解釋道:“鳳期是七弦之首的天樞,除了特有的能力以外,還能夠感知到其他七弦的位置。”
“她現在大概是循著狂瀾的氣息過來的,她應該也知道雲卿此刻不在月城。”
幕錦話音剛落,鳳期就走進了書房,她的唇角緊緊抿著,眼中是努力壓抑地怒火。她的手中捏著一封信件,不過她已經拆開了。
她看到靠在幕錦身上昏迷的狂瀾,咬了咬,握成拳頭的兩隻手垂在身側,她低下頭,說道:“我也……我也想救雲卿,我也想幫上什麽忙,狂瀾想要做的事情,我可以幫他完成。所以幕錦,以後不要再瞞著我這些事了。”
幕錦的視線移到鳳期手上拿的信件,她會知道雲卿被抓,大概就是因為她手上拿著的那封信中提到了什麽。
“小期,把信給他,你去照顧狂瀾就可以了。”幕錦敷衍著鳳期。他不可能讓鳳期麵對戰爭,起碼現在的鳳期還做不到那種程度。
他讓狂瀾的手繞過自己的脖子,搭在自己另一邊的肩膀上,然後攙扶著狂瀾走向門口。鳳期看著幕錦離去的背影,將手中的信急急地遞給鳳玦,說道:“剛才在門外,有個孩子遞給我的,他說這是給你的信件,但是我恰巧在日光下看到封口上有瑩綠色的毒粉,所以我才拆開了信封,看到上麵的內容。”
“毒粉?那你……”鳳玦有些緊張地問道,再怎麽說,鳳期也是和自己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鳳期搖了搖頭,道:“那些東西傷不了我的。”說著回頭望了一眼。幕錦就要走遠了,她連忙將信封塞到鳳玦的手中,然後急忙跑出去追上幕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