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卿再次醒來,發現自己正泡在一個灑滿花瓣的水桶之中,不過好在水位並沒有超過肩膀,肩膀上的傷口並沒有沾水。不過肩膀上的傷口已經耽誤好幾天了,雲卿身為醫者自然知道她這肩膀怕是以後要留疤痕了。

“看來城主夫人已經醒了,請換上這身幹淨的衣服,隨奴婢前去赴宴。”一個武婢拿著一身華麗的紅衣從屏風後走出來。

豔麗的紅色讓雲卿又想起林羅玉,還真的是讓人感覺別扭……

“是什麽宴會?”雲卿問道。

但是武婢並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將衣服放在一旁,退到屏風後麵等待雲卿。雲卿皺了皺眉頭,從木桶中站起來,拿過一旁的毛巾擦幹身體,忍著肩膀上的疼痛穿上紅色的衣服。

雲卿站在鏡子前,看著自己的這一身衣服,袖子下的拳頭緊緊握住,她一定不會就這樣任林羅玉擺布,她要替那些死去的侍衛報仇,否則她就沒臉回去見月城的百姓了。

“師父,我曾經從未像現在這樣恨過一個人……”雲卿小聲地自言自語道。

“城主夫人,請隨奴婢來。”武婢又從屏風後麵走了出來,看到雲卿已經收拾整齊之後,一臉恭敬地說道。

“嗯。”雲卿淡淡地瞥了一眼武婢,應聲道。

但是在武婢轉身的那一刻,雲卿立掌,毫不留情地劈暈了她,武婢倒在地上不省人事。雲卿滿意地勾了勾唇角,輕笑道:“真是抱歉呐,成婚後我雖然把脾氣收斂了一些,但是不代表老娘是好欺負的。”

雲卿蹲下身子,想要將武婢的衣服脫下來,然後裝作她的樣子混出去,但是一道聲音打破了她的計劃。

“果然像城主夫人這種大人物,隻有本將軍親自來請才請的動。”林羅玉掀開布簾走了進來,看到被雲卿打暈倒在地上的武婢,眼中沒有絲毫地意外。

“林羅玉,你究竟打的什麽算盤?”雲卿上前一步,一個回旋踢,雖然這繁瑣的衣服讓她感到不便,但是招式的威力卻不減。

林羅玉眼神一凜,抬手擋住雲卿的腿,笑著道:“看來就算是在浴桶中加入迷幻花,對城主夫人也是無效的。”

“不過……”林羅玉勾起嘴角,反手抓住雲卿的腳腕,將雲卿甩在地上。肩膀的傷口似乎又裂開了,隻不過就算有鮮血湧出,在這紅色的衣服上也並不明顯。

“如果城主夫人不想在見到你的夫君前弄得遍體鱗傷,讓他心疼的話,最好給本將軍老實點。”林羅玉居高臨下地看著雲卿,臉色陰沉的嚇人,似乎對雲卿已經用盡了耐心。

“溫玦……”雲卿不安地小聲喚道,林羅玉難道想……

*

今夜果然沒有月亮,空氣悶熱地讓人內心不安,一匹駿馬在荒地上奔跑,狂瀾揚起馬鞭,再次加快了速度,身後鳳期緊緊地抱住狂瀾的腰,生怕一個不慎從馬上掉下去。

陰沉沉的烏雲在天空中聚集了一天後,終於落下了雨水,不過隻是毛毛細雨罷了,畢竟月城幾百年來還沒有下過大雨。

“狂瀾,下雨了。”涼涼的雨水在臉龐劃過,鳳期將頭頂地兜帽又往下扯了扯,試圖遮住雨水。

“小期,雲卿的位置還有多遠。”狂瀾問道。

鳳期閉上眼睛,認真地感應著天璿之弦的氣息,然後睜開眼睛,答道:“按照我們這個速度,一刻鍾應該就能看到敵人軍隊的駐紮地。”

“籲!”狂瀾突然拉住韁繩,奔跑著的馬兒急急地停了下來,鳳期害怕地閉上眼睛,緊緊地勒住狂瀾的腰。

“啊啊啊啊!我腰上還有傷啊,你別抱那麽緊,謀殺啊!”狂瀾強忍著淚水,怨念地轉頭向鳳期投訴道。

“對不起,我忘掉了。”鳳期撓了撓後腦勺,抱歉地說道。

在鳳期疑惑地注視下,狂瀾下了馬,然後張開雙手,對鳳期說道:“下來。”

“為什麽?我們還沒有到。”鳳期皺了皺眉頭,問道。

狂瀾半闔著眼眸,雨水傳達給他的訊息越來越清楚,他說道:“有千人的軍隊過來了。”

鳳期詫異地睜大了眼睛,她屏住了呼吸,周圍安靜地隻有雨水落在地麵發出的嗒嗒聲,但是仔細聽的話,又有像悶雷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我們不能被發現,先找個地方躲起來,起碼太顯眼了。”狂瀾將鳳期從馬上抱了下來,拉著她棄馬躲在一旁地高地後麵上。

軍隊整齊的腳步聲越來越近,鳳期和狂瀾趴在沙地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下麵的情形。

“來了……”

黑壓壓的軍隊氣勢如虹地從狂瀾和鳳期的下麵走過,鳳期緊繃著神經,小心地探出頭。

“看來林羅玉是在鳳玦不在城中,月城群龍無首的狀態下攻城,若是不盡快救回鳳玦的話,月城就真的要出事了。”狂瀾的目光沉了沉,小聲說道。

軍隊的前麵有一排士兵拿著火把,以此照亮前麵的路,鳳期借著火把的光,看清了軍隊的最前麵兩個騎著馬的人,她全都認識。

“林羅玉的弟弟林歧,還有……他。”林歧出現在這裏鳳期並不感到稀奇,畢竟他是林羅玉的親弟弟,但是她沒有想到,那日白天在月城遇到的盲啞男子竟然也會出現在這裏。

鳳期怎麽也想象不到,那麽溫柔的人竟然會是她的敵人,而且看起來身份還不低。

突然那個盲啞男子抬頭向鳳期和狂瀾的藏身之處“看”了一眼,狂瀾和鳳期下意識地將頭縮了回去,直到這千人的軍隊全部走過,他們才鬆了一口氣。

“林歧旁邊的人你認識?”狂瀾也注意到了鳳期剛才的異狀,站起來開口問道。

鳳期點了點頭,說道:“在月城的時候,我碰到過他,他好像看不見也不能說話,但是沒想到他會出現在這裏。”

“你知道他的名字嗎?”狂瀾拉起鳳期,一邊走著,一邊問道。

“蘇青。”鳳期點了點頭,答道。

狂瀾神色一變,大驚道:“蘇青!他該不會是攝政王身邊的第一幕僚蘇青吧!”

鳳期不知道狂瀾為什麽會突然變得如此激動,有些不明白地問道:“第一幕僚?”

果然是沒有接觸過外世的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