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鳳期是被屋外傳來的聲音吵醒的,她皺著眉頭從**下來,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向一旁正在洗漱的雲卿問道:“雲卿姐姐,外麵發生什麽事了嗎?”
雲卿搖了搖頭,說道:“我也不清楚,正打算換件衣服出去看看呢。”
“我也去。”
當雲卿和鳳期收拾好一切之後,打開房門就看到早已在外等候多時的幕錦。看到幕錦,鳳期又想起昨日的那個吻,不知為何,昨天被吻過的地方又開始發燙了,她的腳步向雲卿的背後挪了挪。
“走吧,狂瀾應該已經等你很久了。”
幕錦像是沒有看到鳳期對自己的疏遠一樣,拉過鳳期的手,雲卿跟在後麵,目光在鳳期和幕錦兩人的身上徘徊。
跟著人群走,最終鳳期三人在習武場停下。這裏早已被山寨的百姓圍得水泄不通,他們隻能站在後麵遠遠地望著站在高台上的狂瀾。
“今天,我要離開山寨。
我想給你們一個可以活下去的地方,能讓你們擁有一個可以光明正大的容身之所。
我想將這個願望壓在鳳期公主的身上,我將成為她的助力。”
狂瀾站在高台上,目光堅定地看著鳳期,或許自己的爺爺說的是對的,僅僅站在這個山寨裏,他什麽也看不到,什麽也做不到,他能護住山寨一時,卻無法護住山寨一世,林羅玉的事情就是最好的例子,當時若是沒有鳳期,黑虎山寨早已不複存在。
但是台子下,寨民們擔憂的目光深深地刺痛著狂瀾的心,他如同這個山寨的守護神,是山寨百姓們的信仰。
狂瀾咬牙,他不能動搖自己的決心,他喊道:“我相信鳳期公主,也請你們相信她!”
鳳期的左手不禁抬起,她握住右手的手臂,那裏有狂瀾在她身上留下的傷痕,雖然傷口已經愈合了,但是狂瀾要殺她的場景卻一直留在她的心中揮之不去。
但是此刻,鳳期卻發現她已經快要忘記對她充滿殺氣的狂瀾的樣子。
“幕錦,我想擁有改變這個國家的力量。”已經不僅僅是保護七弦琴了,身為公主,身為七弦之首,她要做的事情還有很多。
“雲卿的願望,狂瀾的願望,鳳羽國百姓的願望,我都能聽到。”
幕錦觸及鳳期目光中堅定的光芒,不由得被她吸引,活得比任何人都堅強的鳳期,讓他如何能移開目光。
幕錦勾起唇角,應道:“好。”
此刻的鳳期如同一把即將出鞘的利劍,幕錦知道,等這把劍完全出鞘之時,這天下怕是要顛覆一場了,就像是初代公主那樣……
狂瀾再一次背著行李,拿著自己的長槍站在村寨門口,明明才回來不久,但是又要離開了。寨主走到狂瀾的麵前,他的傷已經完全痊愈了,又恢複了以前健壯的模樣,這也讓狂瀾安心了不少。
“你之前問我,到底把你當成什麽人了。”
狂瀾想起那天自己和爺爺吵架說出的口無遮攔的話,有些心虛的移開了眼睛。但是下一刻,粗糲的大掌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從我將你接到這裏的那一天起,你就是我的家人,從你第一次開口叫我爺爺時,你就是我的孫子。”
“不論你以後走到哪裏,這裏永遠都是你的家。”
寨主身後的幾個年輕護衛也走了過來,他們拍著胸脯,笑著道:“少主,在你回來之前,我們會守好這裏。”
“嗯。那我走了。”狂瀾利落的轉身,背對著村寨裏的大家,隻有原本站在鳳期三人看見了狂瀾落下的眼淚。
他是村寨裏的守護神,不能夠落下眼淚,不能讓人看到自己軟弱的一麵……但是,此刻眼淚卻怎麽也止不住。
一隻纖細白皙的手伸到了狂瀾的麵前,鳳期微笑著望著他。
就算離開了山寨,他也不會是一個人……
狂瀾用袖子擦幹了眼淚,他緊緊握住鳳期的手,轉頭向村寨門口的人招手。寨主看著狂瀾愈走愈遠的身影,不禁笑著喃喃道:“時間過得真快啊……”
他依稀記得第一次見到狂瀾的樣子,就像是受傷的雛鷹,他用十年的時間治愈了雛鷹的傷口,而現在,正是這隻鷹展翅翱翔的時刻……
*
離開了山寨,鳳期一行人走到城鎮時才發現,他們四個人的通緝令已經遍布了整個鳳羽國。
“嗬,攝政王還真會給我們扣黑鍋啊。”
狂瀾看到牆上貼的四張畫像,伸手就撕了下來,幕錦都還未來得及阻止。
果然下一刻官兵就圍了過來:“什麽人,竟然敢擅自撕毀通緝令,拿下他們!”
好在四人都穿著披風,寬大的兜帽遮擋住他們的樣子,沒有人認出他們就是通緝令上畫的人。
“狂瀾,你還真會給我找事做啊。”
“廢話,早就已經憋一肚子火了。”
狂瀾剛想解下披風大展身手之時,幕錦拎著他的後領就往城門口跑,狂瀾還想掙紮著想讓幕錦鬆手。
“不想死就別惹事情。”
幕錦麵色陰沉地撇了一眼狂瀾一眼,語氣清冷,狂瀾仿佛置身於冰窖,後脊背發涼,他不覺得幕錦這是在開玩笑。
突然“咻”的一聲,一支箭矢從幕錦的身旁飛過,向身後追趕他們的官兵射去,穩穩地插在官兵們的麵前。
“這麽近都射不中,小期,你是笨蛋嗎!”狂瀾嚷嚷道。
“下一箭一定會中的!”看到鳳期又從背上背的箭筒中抽出箭矢,幕錦被他們氣的頭疼。
好在雲卿比較有眼力,她立刻阻止了鳳期的行動,搶過她手中的弓箭,拉起她的手腕跟著幕錦一起向城門跑去。
幕錦在城門口放了把火,四人趁亂逃了出去,鳳期和狂瀾都以為可以鬆口氣了,但是他們卻覺得背後涼颼颼的,兩人同時回頭,看到那張陰沉的可以滴出水的臉,有些隱隱不安。
“幕……幕錦……”
“喂喂!你要幹什麽!”
*
“咕嚕......”
鳳期和狂瀾滿含怨念地看著雲卿和幕錦兩個人吃著他們捉來的山雞,而他們自己隻能啃著硬巴巴的幹糧。
鳳期和狂瀾眼中的意思太過明顯,但是幕錦絲毫不領情,雲卿也不好說什麽,今天鳳期和狂瀾確實闖了禍,他們今天這麽一鬧,以後他們想進城池就更難了。
“我們現在走的方向是對的嗎?”雲卿清了清嗓子,故意引開鳳期的注意力。
鳳期點點頭,說道:“在我的感知範圍裏,有三個目標,一個在王都,一個時不時的就會移動,而現在我們要找的這個是天璣,她似乎是定居了的樣子,位置並沒有很大的變動。”
“但是,你指出的天璣之弦的位置,應該是黎城的邊界,此次被你們兩個這麽一鬧,想要進城已經是不可能了。”
聽到幕錦的話,鳳期還抱著一絲期待,小心翼翼地詢問道:“那……還有別的路嗎?”
幕錦嫣然一笑,答道:“有啊。”
“應該不用翻山了吧……”
“嗯,這次不是翻山,是要過、峽、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