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錦,幕錦,你快醒醒!”

幕錦是在鳳期擔憂的叫喚聲中醒來了,眼皮變得沉重無比,怎麽睜不開眼睛,身體也像是不受控製的樣子僵直著,五髒六腑仿佛都已經燃燒了起來。

鳳期將手掌貼在幕錦滾燙的額頭上,昨日自己竟然不小心枕著幕錦的膝蓋上睡著了,幕錦就在這裏陪她吹了一夜的冷風,她不會生病,但是不代表幕錦不會生病。

鳳期一早清醒的時候,就看見了躺在她身邊臉色不正常的幕錦。鳳期扶起幕錦,想要原路返回去找雲卿,但是她似乎低估了幕錦的重量。

“咿呀!好重啊!”鳳期被幕錦壓在身下,有些喘不過氣,而且她可是胸口先著地的,鳳期痛得淚眼汪汪。

而鳳期被幕錦壓在身下這一幕正好被前來找他們的雲卿和狂瀾看見,狂瀾抽了抽嘴角,對身旁的雲卿說道:“我們來的還真巧啊。”

“雲卿姐姐,幕錦病了……”鳳期漲紅著臉,幾乎是從嘴中擠出來了這句話。

“生病?”狂瀾挑了挑眉梢,走過去將幕錦從鳳期身上挪開。

鳳期翻了個身,坐了起來,大口地喘著氣。

想起剛剛幕錦的腦袋埋在她的脖頸裏,灼熱的氣息打在肌膚上,鳳期就忍不住的顫栗,心忍不住地亂了節奏。

雲卿讓狂瀾將幕錦平放在地上,伸手摸了一下幕錦的額頭,眉頭緊皺,隨後執起幕錦的手腕,為幕錦做進一步的檢查。

“都是因為我,所以幕錦才會得風寒的。”鳳期走了過來,像是做錯了事情的孩子一樣,沮喪地垂下頭。

狂瀾拍了拍鳳期的頭,安慰道:“沒關係,隻是風寒而已,沒有那麽嚴重。這也怪不得你,誰叫幕錦長著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隻不過是在外麵吹了一晚上而已,竟然病成這樣。”

“不許說幕錦的壞話。”

“我可是在好心安慰你啊。”

……

如果真的是普通的風寒就好辦多了。但是雲卿摸完幕錦的脈象之後,眉頭鎖得更緊了,身後狂瀾和鳳期還吵吵鬧鬧地挑戰她理智的極限。

雲卿黑著臉,衝身後吼道:“給老娘閉嘴!”

“是!”

“是!”

鳳期和狂瀾立馬安靜了下來,雲卿生氣的樣子真是太可怕了……

隨後雲卿從自己的行李中找出一卷牛皮卷,牛皮卷中,長短粗細各不相同的銀針在日光下折射出陣陣寒光。

“狂瀾,讓幕錦坐起來,脫了上衣,我要給他施針。”雲卿的臉色嚴肅,她沉聲吩咐道。

看到雲卿的樣子,鳳期心中的擔心更甚,小小風寒應該不值得雲卿如此大動幹戈,她問道:“幕錦……患的不是風寒嗎?”

“我先讓他恢複意識,一會兒讓他親口解釋吧。”幕錦的上衣被褪下,一身冰肌玉骨讓人垂涎,幕錦整個人都好像是能工巧匠手下最完美的作品,從外表中找不出一絲的瑕疵。

就連雲卿都不由得讚歎了一下,她原本以為幕錦不過是臉長得好,身體削瘦的如同書生一般,但是沒想到褪下外衣,身材卻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具身體都要完美。

不過雲卿也隻是走神了一瞬,她很快就投入治療之中,她熟稔地將銀針一根根地刺入幕錦的穴道。幕錦的手指動了動,他擰了擰眉,然後睜開眼睛,臉上是掩飾不住地疲憊。

幕錦半闔著眼眸,瞥見一旁站著的鳳期,聲音虛弱地說道:“我沒事,不用太擔心。”

雲卿見幕錦已經清醒,很快收了針。鳳期這才敢靠近幕錦,將衣服蓋在他的身上,自責地說道:“對不起,幕錦,是我害你生病的。”

“這和你沒關係,不用太自責,這是我自己的問題。”幕錦搖了搖頭,並沒有責怪鳳期的意思。

“你的脈象沒有一點生病的樣子,而且剛才你身體的溫度早就已經超過正常人感染風寒的溫度了。”雲卿一邊收拾著自己銀針,一邊將自己診斷出來的結果說出來,最後她問道:“幕錦,你究竟是什麽人?”

看來不解釋一下是不能罷休了……幕錦思索了一下,說道:

“我不是七弦,但是我是被天神眷顧的人,我也擁有神之力。隻不過,過度使用這份力量,或者做了一些不該做的事情,就會變成現在這樣。”

“不過,你們也不用太過擔心,這種症狀過幾天就好。”

但是雲卿和狂瀾自然不會對幕錦這樣的答案感到滿意,他根本就沒有正麵回應雲卿的問題。雲卿瞥了一眼幕錦,他的臉上掛著讓人永遠看不透的笑容,雲卿知道自己再問下去也不會有什麽結果。

“但是幕錦這一次並沒有過度的使用能力,幕錦是做了什麽不該做的事嗎?”鳳期蹲下來,看著幕錦問道。

幕錦狀似不在意地移開了視線,想起昨晚自己情不自禁說出的那句話,頓時有些心累。

“沒什麽。”

*

幕錦的身體還很虛弱,灼熱的溫度也還沒有退下去,但是壓抑悶熱的空氣卻越來越明顯,狂瀾坐在樹幹上,感受著空氣中的濕度,然後衝樹下的三人喊道:“最遲明天晚上,暴雨就要來了。”

雲卿有些頭疼地說道:“這裏根本找不到能避雨的地方,山洞也沒有,樹洞也沒有的,幕錦要恢複應該還要三天的時間,回城池是不可能了。”

鳳期摸了摸靠著她睡著的幕錦,向雲卿問道:“那我們現在就過山穀吧。”

狂瀾聽到鳳期說的話,從樹上一躍而下,揚起下巴,說道:“現在我們完全不知道山穀裏是什麽狀況,又要帶著幕錦這個拖油瓶,現在過山穀就跟送命沒什麽兩樣。”

鳳期沮喪的低下頭,狂瀾說的沒錯。但若是在暴雨來臨之前找不到避雨之地,幕錦的病情會不會加重呢……

“今天我們先在這裏休息一晚,明天我和狂瀾先去山穀探查情況。”雲卿擺了擺手,將靈霧劍放在一邊,自己靠在一旁的樹幹上閉上眼睛,打算休息了。

“看來明天有場硬仗要打了。”狂瀾也打了個哈欠,抱著自己的長槍靠在樹幹上,睜著一隻眼睛對心事重重的鳳期說道:“你也別太擔心,明天在暴雨落下之前,我一定會讓你們通過山穀的。”

夜晚,四周都已經安靜下來,偶爾能聽到山林裏幾隻餓狼的嚎叫聲。不過雲卿已經在這四周都散了藥粉,他們晚上不需要擔心會有什麽野獸襲擊過來。

狂瀾和雲卿都已經睡著了,隻有鳳期,她意識清醒地看著燃燒的火堆,不知在思索著一些什麽。終於,鳳期放輕動作將靠在她身上的幕錦挪開,然後褪下自己的披風蓋在他的身上。

鳳期拿起長弓和箭筒,站了起來。正想抬腳離開之時,原本睡著的狂瀾皺了皺眉頭,他的眼睛微微睜開,模模糊糊的視線裏看見站起來的鳳期,他意識不清地喃喃道:“小期,你去幹什麽?”

鳳期頓時全身汗毛立起,她緊緊抱著懷中的弓箭,不敢讓狂瀾看見。

“我,我肚子疼,去方便一下。”

鳳期情急之下隨便編了一個理由,好在狂瀾也沒有去思考那麽多,他說道:“嗯,別去太遠的地方……”隨後又閉上眼睛,睡著了。

鳳期擦了擦額頭上冒出的冷汗,鬆了一口氣。不敢過多停留,背著弓箭朝山穀的方向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