幕錦的目光冷若冰霜,烏瞳之中盡顯涼薄之色。但是鳳期卻沒有錯過幕錦眼中類似於憤怒的情緒,她突然覺得這樣的幕錦比平時笑意溫柔的幕錦可愛多了。
“狂瀾,我們去拾些柴火回來,柴火不太夠了。”
還沒等狂瀾反應,雲卿就拉著他走了出去,剩下鳳期和幕錦二人在破廟中。
不過即使狂瀾走了,幕錦也沒有給鳳期好臉色看。他收回看著鳳期的視線,一邊向外走一邊說道:“我去幫忙。”
但是幕錦的衣袖卻被小小的力道拉住。幕錦有些生氣,既然有了狂瀾,那她還找自己做什麽!
幕錦轉頭,正想氣惱地訓斥鳳期一頓,但是誰知鳳期竟然踮起腳尖迎上他的臉。鳳期的容顏近在咫尺,一雙桃花眸靈動的眨了一下,微微上挑的眼角給她又加了一層嫵媚,少了幾分青澀,彎彎的睫毛微微顫抖著。
鳳期兩手撫上幕錦的臉龐,將他的頭拉下來了一點,她抵著幕錦的額頭,說道:“不知道為什麽看到這樣的幕錦,我很高興。”
幕錦的瞳孔微縮,是什麽時候開始起的,原來鳳期已經駐進了他的心裏,無聲無息地闖進了他的世界。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以前我總覺得,不論幕錦是生氣還是高興,都不是發自內心的,因為幕錦的眼睛就像是一片平靜的湖麵。”
“但是,剛才幕錦的眼睛很漂亮,比平時看到的漂亮很多。”
鳳期的指腹輕輕劃過幕錦的眼角,然後閉上自己的眼睛,不再窺探幕錦的內心,她說道“幕錦,讓我看到更多吧,我想看看真實的你。我可以不去問你的過去,但是我不想不知道現在的你。”
心中好像有五彩絢爛的煙花炸開,從內心深處傳來的喜悅牽起了幕錦的嘴角。如夜空弦月,天山之雪,淺淡卻讓人難以忘懷,但又轉瞬即逝。
幕錦將鳳期的手拉下來,無奈地歎了一口氣,說道:“你想太多了,與其把注意力放我身上,不如想想怎麽找到天璣之弦吧。”
鳳期有些沮喪,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總是覺得幕錦和她之間隔著一道屏障,而那道屏障是幕錦親自豎起的……
*
“今晚竟然是滿月啊。”吃完晚飯,狂瀾獨自坐在屋頂上,天上的雲漸漸散開,清冷的月光灑在,狂瀾這才注意到今晚竟然是月圓之夜。
“雲卿,出來看月亮啊。”狂瀾一腳勾住屋子下的木梁,整個人倒在空中,對屋裏收拾碗筷的雲卿喊道。
雲卿收拾碗筷的手停了下來,抬頭透過破洞屋頂看到滿月的一腳,她看了一眼倒掛著的狂瀾說道:“你別摔下來了。”
隨後雲卿走到門口,手扶著門框,抬頭望向空中圓月,神情不定。狂瀾**了一下身體,又回到了屋頂,二人都很有默契地沒有出聲。
“奇怪……”原本正在擦拭弓箭的鳳期突然感應到了天璣之弦的異狀,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怎麽了?”幕錦問道。
鳳期皺了皺眉頭,喃喃道:“天璣之弦的氣息變了。不知道為什麽,天璣之弦的氣息是七弦中最不穩定的。之前在聆音閣裏也感受的到,但是因為距離遠所以感受到的變化不是很明顯,而現在……”
“你現在能確定天璣的位置嗎?”
天璣不是人類而是妖狐,她的身上有太多與狂瀾和雲卿不同的地方,他們必須多留心一些。
“能。她的氣息現在變得很微弱,但是卻沒有中斷,不像是受重傷的樣子。”鳳期怎麽想也想不出其中的原因。
幕錦眯了眯眼睛,目光落在從破洞屋頂灑下的月光,突然站了起來,對鳳期說道:“走,我們現在去找她。”
鳳期隻是猶豫了一下,然後說道:“讓狂瀾跟我去吧。”幕錦的身體應該還沒有恢複吧。
“不用。”幕錦揮了一下衣袖,聲音清冷地說道。
幕錦又生氣了嗎……
鳳期拿上弓箭立刻跟著幕錦走了出去,站在門口的狂瀾和雲卿不明覺厲,疑惑地問道:“這麽晚了,你們兩個要去做什麽?”
“天璣之弦的氣息有些奇怪,我和幕錦去找她。雲卿姐姐和狂瀾在這裏守著行李等我們回來。”跟在幕錦身後的鳳期轉頭,揮手急急地向雲卿和狂瀾解釋了一下,繼續跟上幕錦。
“現在?”雲卿和狂瀾看了一眼天色,麵露擔心,更何況幕錦的身體似乎還未完全恢複。
*
鳳期一路循著天璣之弦的氣息,和幕錦踏上了村子邊上的一座山林,好在今晚月色明亮,山林裏的道路能看得清楚。
“幕錦,你能生火嗎?”鳳期的耳邊好像隱約聽到了野獸的聲音,但也不知道自己有沒有聽錯。
幕錦走在前麵停下腳步,麵色不善地轉身,質問道:“我的用處就是生火嗎?”
“……”鳳期移開視線。她不會說假話,但是每當遇到自己不想回答的問題時,她總是選擇沉默。
但是幕錦早已在鳳期的臉上看出答案,下午那些話說的那麽好聽,難道說的都是假話嗎?
“哼!”幕錦冷哼了一聲,自己心裏生著悶氣,拉著鳳期的手腕往前走。
“幕錦,幕錦你慢點。”
“幕錦,我手腕疼,腳疼。”
但是不論鳳期在後麵怎麽嚷嚷,幕錦都沒有再回頭理她。但是鳳期才不會就此罷休,絮絮叨叨地說道:“幕錦,這個山林裏會不會有狼啊?”
“嗷嗚!”
鳳期和幕錦同時停下腳步,他們抬頭,山丘之上,圓月之下,幾十對綠色的眼睛正虎視眈眈地盯著他們,隨時會俯衝下來。
鳳期第一次知道原來自己的話會如此靈驗。
站在最高處的狼體型最大,想來是這群野狼的狼王。它又仰頭衝天嚎叫,頓時那些綠色的光芒以閃電般的速度奔下山丘。
“糟了!幕錦,快生火趕走他們啊!”這個數量已經不是鳳期的弓箭能解決的了,她反握住幕錦向山林深處跑去。
但是比起鳳期的緊張,幕錦對身後追著他們的狼群隻是淡淡一瞥,然後道:“身體還沒恢複,沒火。”
“那你還堅持要自己來,身體沒恢複就不要亂跑嘛。”鳳期有些氣急。
突然,幕錦反握住鳳期的手腕,手中力道重了一下。鳳期被這力道扯住,重心向後倒去,後腦勺砸在幕錦的胸膛中。
鳳期抬頭,看到幕錦精致的下巴,幕錦低下頭,櫻唇緊抿,眉目如畫,星眸如點漆,隻是那烏瞳之中隱忍著什麽。
幕錦這個樣子,讓鳳期有些害怕。
“幕……幕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