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的狼群逼近,幕錦不甚在意地看了一眼後麵的動靜。他摟住鳳期的腰,一躍而起,樹葉成為最好的庇護。

幕錦鬆開鳳期,鳳期看了一眼自己所在的高度,有些害怕地扶著樹幹,也不知道腳下的樹枝夠不夠支撐他們二人的重量。

鳳期坐了下來,呼出一口氣,平複自己緊張的心情。

“鳳期。”

很久沒有聽到幕錦連名帶姓的叫自己了,鳳期的睫毛微顫,幕錦坐在了她的身邊,周身散發著清冷的氣息,讓鳳期莫名心慌。

“也對,狂瀾是七弦之一,你守護了十六年的人,你喜歡他也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幕錦的聲音還是想平常一樣輕柔,但是這些話語卻像一根根刺紮在鳳期的心裏。

幕錦轉過頭,看到鳳期微愣的神情,嘴角勾起一絲冰冷的弧度。他將臉貼近鳳期,輕聲說道:“對你而言,我不過是個工具罷了,為了達成你們七弦願望的工具……”

幕錦的話激怒了鳳期,鳳期眼中含淚地瞪著他,回應道:“我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不論是你還是狂瀾,我……唔……”剩下的話語被幕錦突如其來的吻盡數吞沒,酥麻的感覺傳遍了四肢。時間仿佛停在了這一刻一般,唇上的溫軟讓鳳期睜大眼睛,幕錦身上特有的清香充斥著她整個鼻腔。

狼群很快就追到了他們剛才站的位置,它們停下來,敏銳的鼻子輕輕聳動,嗅著空氣中的氣味。

鳳期的餘光瞥見下麵的狼群,愈發緊張地攥緊了幕錦的衣服。幕錦一隻手扶著鳳期的肩膀,半闔著的眼眸遮住滿眼光華。長長的睫毛微微顫抖,在眼下投出一片翦影。幕錦淺淺地吻著鳳期,明明想要狠下心來教訓她一頓,但是在觸碰到這抹柔軟是,自己竟然沉淪在其中……

幕錦想要再近一步,但是鳳期太過敏感,原本拿著長弓的手一軟,長弓從樹上墜落,驚動了正打算離開的狼群。

狼群團團圍在樹下,泛著綠光的眼睛看著上麵的二人。隨後有幾隻用前爪攀著樹幹,想要爬上去。

——“成為神,就要有神該有的樣子。”

天火帝君的話回響在耳邊,猛地將幕錦從那甜膩中拉了出來。

差一點,差一點就動情了……

也不知是因為天火帝君的話,還是下麵的動靜,幕錦終於放過了鳳期的唇瓣,鳳期大口的喘著氣,心跳如擂鼓,眼眸之中莫名地蒙上一層水霧。

幕錦再次貼近鳳期,鳳期以為幕錦又要吻自己,立刻伸出手按在他的胸膛上,想要阻止幕錦。但是她現在全身無力,哪還有力氣推開幕錦。

不過幕錦這一次隻是將唇瓣貼在鳳期的耳畔,說道:“在這裏,等我。”

話音落,他從鳳期背後的箭筒中抽出一支箭矢,然後縱身躍下,看準了體型最大的狼王,握在手中的箭矢狠狠地紮進了狼王的後頸,一擊斃命。

一係列地變故不過發生在眨眼之間,等鳳期回過神來,狼王的脖子已經被箭矢貫穿。幕錦眼睛都不眨一下地又將箭矢拔了出來,狼王的血湧出,有些許濺在幕錦的身上。

狼王甚至沒來得及發出聲音,就倒在了血泊裏。幕錦的這一動作讓其他的狼不敢輕舉妄動,它們將幕錦團團圍住,想要上前但心中又懼怕著。

鳳期見此,想要從樹上跳下來,但是幕錦卻瞥見了鳳期的動作,目光微沉。

“你不用下來,我是你工具,你不用擔心我受傷。”

“隻要我的身體還沒有完全壞掉,我就不會讓你流一滴血。”

“鳳期公主。”

幕錦這種刻意貶低他自己的話,鳳期聽在耳中,氣惱地握緊了拳頭,毫不猶豫地從樹上跳了下來。

落地之時,腳踝上的骨頭好像錯了位,疼的鳳期瞬間冒了冷汗,但是很快痛苦又盡數退去。一隻狼向鳳期撲了過來,鳳期在地上翻滾了一圈,僥幸躲開了。

正好長弓就躺在自己的手邊,鳳期毫不猶豫地撿起長弓,然後從身後的抽出一根箭矢射殺了向她撲來的狼。

“不是叫你不要下來嗎?”幕錦跑到鳳期的身邊,眼眸中盛滿怒火。

鳳期背靠著幕錦,警惕著看著周圍,然後回答道:“我從未將你當成我達成願望的工具,幕錦對我而言……是像呼吸一樣重要的存在。”

鳳期中間思索了一下,最終隻能給出這樣的答案。

隻聽幕錦輕笑了一聲,但是因為背靠著他,所以看不清他的神情。不過鳳期知道,幕錦氣消了。

圓月被黑雲擋住一半,時間仿佛停在了這一刻。原本將要撲向幕錦和鳳期的狼群停了下來,它們仰著腦袋,敏銳的鼻子嗅著空氣中散發的味道。

“錚!”琴弦的聲音在鳳期的耳邊響起,她喃喃道:“來了……”

“沙沙沙!”

不知道是什麽東西蹭著草叢裏的葉子向他們的方向靠近,一個糯糯軟軟的聲音傳來:“都走開!”

像是小孩稚嫩的聲音,但是聲音中又透露著狼群不可違抗的氣息,狼群嘴裏發出低沉不甘的嗚嗚聲,向後退了幾步,警戒地看著聲音的源頭。

一個紫色的身影從樹叢中走了出來,紫色如琉璃般的眼眸在月光在折射著柔和的光彩,隻是立於頭頂的那對耳朵此刻卻沒什麽精神地耷拉下來,緊咬的牙關好像在隱忍巨大的痛苦。

“嗚嗚嗚嗚——”

群狼從喉嚨裏發出尖銳的叫聲,仿佛要劃破這夜幕。但是妖狐卻絲毫沒有害怕的樣子,她咧著嘴,尖牙露出,嘴裏發出低沉的警告聲。

群狼又向後退了幾步,野獸的直覺告訴它們眼前這個妖狐十分危險,體型最大的狼王怔怔地看了妖狐一會兒,最終還是帶著狼群隱沒於黑暗之中。

流雲漸散,滿月再次出現,但是滿月帶來的月光對妖狐來說卻是洪水猛獸。

狼群帶來的危險褪去,鳳期和幕錦都不由得鬆了口氣,鳳期走向妖狐。

“小妖狐,謝謝你了,我……”

但是還沒等鳳期把話說完,妖狐就裹著黑布跑開了,她聲音沙啞地留下一句:“不要跟過來。”

虛弱的聲音裏好像帶著一絲的祈求,鳳期的腳步停了下來,眼睜睜地看著那個小小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視線裏。

“要追上去嗎?”幕錦走到鳳期的身邊,問道。

“嗯。”鳳期點了點頭,走在前麵。

*

山林裏的一個小小的山洞裏,妖狐躲在最深處,趴在地上,她緊緊地裹住身上的黑布,身體像是被馬車碾過一樣。

她的人身還不穩定,每到月圓之夜,就會變回狐身。隻是這過程要經曆的痛苦將好像是將她的肉一刀一刀削下來,將她的骨一節一節拆下來,然後再重新組裝。

但是,這一切都是她自己甘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