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夢到了她和子秋的過往,夢到了坐在村口等著自己的子秋,夢到了子秋摘下麵具的模樣……

“要走了嗎?”

“嗯,我要離開這裏了。”

夢醒,琉璃睜開眼睛,兩行清淚流下。鳳期感覺到背後的濕潤,回過頭看向趴在自己背上的琉璃,不過琉璃已經在她回頭之前就把眼淚擦幹了,隻剩一對紅彤彤的眼睛證明她剛才流過淚。

“我們要出發了,琉璃。”

“嗯。”

琉璃趴在鳳期的背上,最後忘了一眼後麵注視著他們的村民。這還是第一次,村民看她的眼神不再有厭惡和憎恨,取而代之的疏遠和害怕。

琉璃昨晚雖然失控,但是殺死的全都是入侵的強盜。活下來的強盜也都已經被狂瀾他們抓住,現在繩子綁住,由村民們暫時關押,直至官府派的人過來為止。

既然已經通知了官府,那麽鳳期他們就不得不立刻離開。

“我們走吧。”幕錦對其他人說道。

就在鳳期想要轉身之時,琉璃放在鳳期背上的手突然緊緊攥住。鳳期轉頭,問道:“想對他們說什麽嗎?”

琉璃張了張口,但是最終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鳳期一行人離開了村子,山穀裏也沒了賊寇的阻撓,所以他們很順利就通過了。

“話說,為什麽要讓白癡公主背著琉璃啊?”走在路上,狂瀾身上背著三個包袱,不滿地抗議道。

幕錦歎了口氣,然後說道:“因為那家夥隻要小期啊。”幕錦說這句話的時候,可謂是咬牙切齒。

琉璃摟著鳳期的手又緊了緊,充滿敵意地看著狂瀾。當年她把子秋弄丟了,現在她絕不會再把鳳期也弄丟了。

“你那防備的眼神是怎麽回事啊。”狂瀾湊到琉璃跟前,兩雙眼睛裏迸濺出火花,無形的戰鬥在目光之間展開。

“怎麽?你有意見嗎,天權?”琉璃毫不客氣反擊道。

“老子叫狂瀾,記住了嗎!”狂瀾一手扣在琉璃的腦袋上揉搓,沉聲道。

“敢在我麵前稱老的你還是第一個。”確實,如果按照年齡來算的話,這裏大概沒有人比琉璃的年齡大吧。

“好了好了,琉璃的傷口還沒有好,讓她多休息一會兒吧。”雲卿拎住狂瀾的後領,勸道。

“哼。”狂瀾撇過頭,不想和琉璃一般計較。

幕錦在一旁看著這場鬧劇,忍不住笑了笑。不過,在看到琉璃的時候,心裏又想起了另一件事。

白衣赤瞳的男子啊……

*

終於等到官府派的官兵來把所有的賊寇全都帶走了。村民們也不敢聲張妖狐之事,隻是說有幾位俠士來此擊敗了這些賊寇。

村民們看著從他們麵前走過的賊寇,賊寇都被繩子綁住,毫無反抗之力,村民們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最近事情還真是多,一會兒抓賊,一會兒找人的,真是一刻都不得閑。”一個官兵從懷中拿出幾張畫像,不滿地抱怨道。

突然,站在這個官兵身邊的一個婦人懷裏抱著的孩子瞥見畫像上的人,大聲道:“這不是……唔……”

但是孩子的話沒說完,婦人就捂住了他的嘴,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走開了。

他們並非想要維護鳳期,他們僅僅是想在這個戰亂的時代得到一片安寧之地罷了。這個村子與世隔絕,沒有人會刻意進來,也不會有村民想要踏出這裏……

*

眼看天黑了,鳳期一行人幸運地發現了一處兒原本的獵人的小木屋。

不過好像已經很久沒有人住了,屋角上全是蜘蛛網。剛打開門就一股灰塵撲來,將狂瀾嗆得不行。不過有屋子住總比在外麵睡的強。而且這裏還有睡覺用的草垛,還可以生火煮飯。

鳳期將琉璃交給雲卿,說道:“雲卿姐姐,你先幫琉璃換藥吧。我和幕錦還有狂瀾收拾一下這裏,我們今晚就在這裏過夜了。”

“好。”雲卿接過琉璃,將她抱在懷裏。但是琉璃動了動耳朵,在雲卿的身上聽到了另一種聲音。她有些疑惑地抬頭看了一眼雲卿,雲卿是不是……

狂瀾拿著水壺去附近找水源,幕錦和鳳期也到屋外找一些幹樹枝,摘一些能吃的果子。屋裏隻剩下雲卿和琉璃兩個人,琉璃褪去上衣。雲卿看到她身上傷口的恢複情況,鬆了口氣說道:“還好傷勢沒有惡化。”

琉璃垂下眼眸,猶豫再三,開口道:“我的能力是靈敏的聽覺,我甚至能聽清站在我身邊之人的心跳聲。”說著眼睛瞟過雲卿的腹部,“所以,你……”

“琉璃。”雲卿換藥的動作沒有一絲停頓,她出聲打斷了琉璃想說的話。

琉璃擰了擰眉,識趣地沒有再把話說下去。

就在琉璃猶豫著要不要向雲卿道歉之時,雲卿已經給她的傷口換完了藥。她無奈地歎了口氣,然後對琉璃說道:“不要告訴公主,你能幫我保密嗎?”

“可是……”

“在成為母親之前,我是公主的臣子,這是我和公主之間約定好了的。”在母親和臣子的身份之間,雲卿此刻選擇的是後者。

看著這樣的雲卿,琉璃的神情有些落寞。她也是今天才知道,鳳期原來是這個國家的公主。狂瀾和雲卿都將他們的願望壓在了鳳期的身上,鳳期背負著這些努力前行。

琉璃願意跟著鳳期,僅僅是因為鳳期是這個世上,除了子秋以外唯一願意擁抱她的人,是鳳期給了她名字。

但是這些與雲卿的信念比起來,是不是弱了很多……

“雲卿,我想知道公主的事情,你可以告訴我嗎?”

*

王都攝政王府內,金色的鳥籠被打開,幾片染著血汙的彩色鳥羽靜靜地躺在籠中。少年半跪在鳥籠前,被鮮血豔麗的顏色點綴過的唇瓣揚起一絲嘲諷的弧度,隻聽在這黑暗中,少年狂妄的聲音響起:“神,也不過如此嘛。”

身後的門突然被打開,蘇青手持提燈走了進來,微弱的燭火將房間中的黑暗驅散了少許。

“小郡王,準備好了嗎?”蘇青聲音幽冷地問道

小郡王站起身來,抹了抹嘴唇上沾著的鮮血,漆黑的眼底閃過一絲與他年齡不相符的殘暴狠辣。

“隨時可以出發。”父親給他的第一個任務,他一定會漂亮的完成。

“那就請小郡王就隨屬下來吧。”蘇青麵不改色地轉身,執著提燈在前麵帶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