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薛菱求他幫忙,他答應幫她後,特地請人調查了一下其中緣由,他想知道,薛菱想要幫的人到底是什麽人。

至於最後的結果也讓他挺吃驚。

他認識薛菱也有一段時間了,對她的秉性多少有些了解,她看起來**無拘束,男女關係這塊,他還真沒見過她放縱,說明什麽,說明能讓她喜歡的男人真沒幾個。

所以他知道程竟的存在後,其實覺得挺好笑的。

他了解的情況其實不少,再臨就那麽小,想知道一個人的底細太容易了,程竟就一個沒錢的老男人,頂多身材好點,能讓薛菱產生衝動的欲望,很正常。

等過段時間新鮮勁過去了,她膩了,自然會和那老男人分開。

可這會他懷疑薛菱到底會不會和那老男人分開了。

那天他帶那新認識的女孩出去玩,路上看到在街邊吃燒烤的薛菱,想都沒想把車停在路邊,下車找她去了。

那女孩在吃醋,一晚上擺臉色,他也看得出來,他也是故意冷著她,懶得哄,注意力都在薛菱那。

之後薛菱先走了,那女孩跟他鬧,生氣,他沒在意,鬧之後就是分手,他沒多少損失。

薛菱一口一個欠他一個人情,真把他氣的夠嗆,他缺她這個人情,還不是要她態度好點,哄哄他,一切好說,甚至,他是願意不計其他幫她的,隻要她開口。

可她不是,非但不是,還要和他劃清界限,離的遠遠的。

陳冉真的被她氣到了,幹脆搬出他找人調查時候意外得知的事情為由,故意賣起了關子。

“看你的反應,你應該不清楚吧,也是,你隻顧著談戀愛,心裏隻有那老男人,你還會關心誰?”

薛菱本就感覺程河自殺的事情不對,如今陳冉說起這事,明顯是知道什麽內情,她連忙追問:“你知道什麽?”

陳冉笑了聲,從邊上拉過來一張椅子,翹著二郎腿坐著,“薛菱,我可以告訴你我知道的,但是你拿什麽跟我換?”

薛菱狠狠擰了下眉心:“我不會喜歡你。”

“你別說的太篤定,薛菱,你又沒試過我,怎麽會知道喜歡不喜歡我。”

“我和你不可能,陳冉,我隻把你當朋友。”

“所以你圖那老男人什麽,身材好?還是對你好?他怎麽對你好,對你好讓你住這種地方?你以後呢?”

薛菱覺得跟他沒辦法聊,他有他的理論體係,她也有自己的一套,他喜歡把他的想法強加給她,她和程竟在一起,是她自己的事,就算栽跟頭也跟別人沒關係。

“陳冉,你不說我自己也會查,我不是非得需要你幫忙。”薛菱拿手機看了下時間,“不早了,我要休息了,你走吧。”

“你真跟我對著來?你就不能求我?”陳冉氣的從凳子上跳起來。

薛菱卻鐵了心不跟他說話,打開門,就讓他走的意思。

陳冉說:“薛菱,你查不到的,如果沒有我幫你,你什麽都查不到。你什麽都沒有,你拿什麽查。那老男人自己招惹的女人搞出的事,是他自己害死他弟弟,你為什麽要給他買單?”

“你到底知道多少?”

“我認識司微,她家和我媽有一點遠方親戚的關係。”陳冉盯著她的眼睛,說:“我也是聽我媽說起了司家的事,小鎮最近傳司微和那個男人的事,一開始我覺得不對勁,又找人去問了下,才知道其中關係。”

薛菱等著他的下文,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司微爺爺以前在當地的小學做老師,他有個學生在醫院有關係,我聽我媽說,事情出了後,醫院那邊內部消息不準有人再提這事。”

“所以,能明白我什麽意思嗎?”

陳冉想抽煙,看她這裏沒有煙灰缸就作罷,又把煙塞進煙盒裏,說:“薛菱,你和你爸鬧僵不是明智的,不要因為一個外人把關係弄那麽僵硬。”

“是司微是嗎?她害死了程河?”

薛菱眼神冷的讓人發顫,她明白陳冉的話裏的意思,很明顯,司家在當地有點人脈,司微那天晚上去找程河,那麽巧合程河就跳樓死了,很難讓人不懷疑跟司微有關係。

可偏偏的,調查結果跟她無關。

這才是最值得深究的地方。

為什麽就這麽湊巧。

當天晚上司微到底做了什麽,程河才會想要自殺。

陳冉沒回答,卻也沒否認,他母親和司家多少有點親戚關係,因為這層關係的緣故,他不能插手。

陳冉說:“我告訴你,你知道也不能做什麽,除非你求我,我幫你。”

“不需要,我自己知道怎麽做。”

“那你想怎麽做?去找司微,讓她承認那傻子的死跟她有關係?你是不是忘記了,這案子已經定了,是自殺,就算司微承認跟她有關係,也沒有證據表明是她促成的。”

“那我眼睜睜看著程河被她害死?”

“程河不是被她害死的,是被你喜歡的那男人害死的,如果不是他招惹司微,司微會害程河?”

陳冉看她深深蹙眉,於心不忍,放低了聲音,說:“我告訴你這些不是讓你找司微,你也不能讓她怎麽樣,薛菱,你沒必要也沒義務幫那兄弟倆。”

薛菱說:“你能告訴我這些我已經很謝謝你了,不過怎麽做是我的事情,陳冉,你走吧,打擾我休息了。”

好不容易把他趕走了,薛菱好不容易閉上眼睛躺在**休息,卻整夜整夜的失眠,一閉上眼睛就想起程河,他什麽都不懂,為什麽司微要害他。

陳冉還說是因為程竟,可這跟程河有什麽關係,為什麽要害他?

隔天早上,薛菱起來看著鏡子裏眼下青黑的一片,愣了很久。

她化了個妝才出門。

剛下樓,看到陳冉的車就停在對麵,他也在,抽著煙,漫不經心看著她。

他在樓下等了一晚上。

薛菱無視他,直接走過,他也跟了過來。

“吃早餐,我帶你去見個人。”

“不吃不見。”薛菱看都不看他,沒停下,一直走。

陳冉也不在意她態度這麽惡劣,說:“我想了一晚上,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好歹是一條人命,那麽決定權在你手裏。”

“跟我在一起,我幫你。”

“你做夢。”

陳冉拽住她的胳膊,迫使她回頭看自己,說:“拒絕這麽幹脆,真不愧是你。”

薛菱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對手,掙紮不開,也就不白費力氣了,說:“你想怎麽樣?”

“就是想摻和你的事,就是想看你趕不走我的樣子,薛菱,我也想看你那男朋友到底會不會為了你豁出命,值不值你付出這麽大的代價跟他在一起。”

“你到底想幹什麽?”

陳冉笑:“你很快不就知道了。”

……

陳冉還是把薛菱帶去見薛仁凱了。

原本陳冉就約了薛仁凱吃早茶,但他沒有跟薛仁凱說,他會帶薛菱過去。

薛菱也是到了才知道薛仁凱也在,臉立刻拉的老長了,到了包間門口扭頭就要走,還是陳冉眼疾手快拽了回來,連忙安撫她的情緒說:“走什麽,來都來了,這麽不給麵子。”

嘴上這樣說著,也沒指責她的意思,陳冉不想看她孤立無援,再怎麽著,薛仁凱都是她親爹。

虎毒不食子。

薛鬱沒了,薛仁凱就她一個女兒,雖然還有一個即將出生的兒子。

陳冉說:“薛叔到底養了你二十年,多少還有點感情,不會不管你。”

他不給薛菱反應機會,把她拽進去,便把包間的門關上了。

薛菱別過臉去,不看薛仁凱。

薛仁凱見到她也沒好臉色,就當陌生人一樣,也沒說她什麽,隻和陳冉說話。

陳冉笑臉相迎,叫了聲薛叔,又扯了扯薛菱,說:“叫人啊,不會說話了?”

薛菱依舊冷臉,不給任何反應。

她也不坐,就站在邊上。

陳冉笑著圓場:“薛叔,阿菱這脾氣比我年輕時候還倔,跟頭牛一樣。”

薛仁凱皮笑肉不笑,沒有順著他的話說,而是岔開話題,說:“今兒個茶不錯,陳冉你也來一杯。”

陳冉說好,摟過薛菱的肩膀就坐下。

陳冉喝了一杯茶,叫來服務員點菜,點完了後,才跟薛仁凱說:“叔,今天約您出來也是有一件重要的事想跟您聊聊。”

“你說。”

“實不相瞞,您也看到了,我把阿菱帶過來了,我有聽說阿菱之前做的事,她不懂事,叔,您別跟她一般見識,您大人有大量,她還小,女孩子嘛,任性嬌慣難免。”

薛菱冷冷哼了一聲,說:“陳冉,你不用說這些話,我沒做錯事,也沒任性。”

薛仁凱也沒說她,轉而笑了笑,意味深長說:“陳冉,我和你爸關係一直不錯,原本之前我還打算撮合你們倆,但我生的女兒我管不住,她和一個老男人搞在一起敗壞自己名聲,她自己都不要臉了,我也攔不住。”

“你條件不錯,想找什麽樣的女人都有,大可不必在她一個黃毛丫頭上浪費時間。”

薛仁凱的言下之意很明顯了,意思是薛菱怎麽樣都跟他沒關係,陳冉不用為了她浪費時間。

再惡毒一點想,就是薛菱的名聲已經毀了,配不上陳冉。

陳冉就怕薛菱發脾氣,可看了一眼,她似乎對薛仁凱說的不在意,沒什麽反應。

陳冉給她倒了一杯茶,又對薛仁凱說:“薛叔,我知道您說的都是氣話,阿菱畢竟是您親生的,我今天帶她過來,也是不想看你們父女倆為了個外人傷了關係,養大她不容易,薛叔,您是大人有大量,別跟她計較。”

薛仁凱嗬了一聲:“不用說這些了,你把她帶來是另外有事想說吧?”

陳冉笑:“就知道瞞不住您,主要還是想緩和一下彼此的關係,阿菱現在懂事了,會自己出去做兼職賺錢,我幾次碰到她晚上孤零零回學校,叔,阿菱隻是一時不懂事,才做出讓您不高興的事,您再給她一次機會,讓她回家住。”

……

薛仁凱半路接到電話就走了,打電話的是他小老婆,就是要生產的那位,他一接到立刻就走了。

不過陳冉忙了一早上到底還是起了一點作用的,起碼薛仁凱正色看薛菱了,走之前說一句:“你沒錢就跟我說一聲,打電話發短信隨便你。”

可薛菱無動於衷。

她覺得好笑,扯了扯嘴角,沒說話。

“小鎮傳的風言風語多的是,你不住那邊還好,聽不到,可住在當地的人可都知道,比如你奶奶。”陳冉抽著煙,等薛仁凱走了之後,才這樣跟薛菱說。

“你隻想到自己,你有沒有想你奶奶,老人家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好,在鎮上住,天天聽人議論自己孫女跟一個男人怎麽怎麽樣,你覺得你奶奶心裏好受嗎?”

陳冉說:“就算你不喜歡我,我也不想你把自己未來毀了,薛菱,你為了這個男人,付出的代價不隻是眼前看到的,這個代價是沒有期限的,除非你能及時回頭。”

薛菱這才忘記她不在意的風言風語可落在程竟那有可怕。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看看我說的是不是都是真的。”

……

不知不覺入秋了,走在街上秋風一陣陣的。

薛仁凱的小兒子出生了,小孩滿了一個月,薛仁凱帶著小老婆和兒子回再臨看望老人,順便在鎮上包了一家星級酒店給兒子舉辦滿月酒。

這事傳的整座小鎮。

薛仁凱財大氣粗,一下子把酒店包了,就為了給他兒子慶祝滿月。

親戚朋友都來了,但這裏麵不包括薛菱。

薛菱聽到消息,沒有什麽反應,安安靜靜的,似乎不在狀態。

她學乖了,知道跟輔導員請假才回再臨找程竟。

程竟在家裏做木工,他不去工地了,腳傷好了之後就接了很多木工做,他技術不錯,收費實惠,做出來的東西質量結實又耐用,不昧著良心賺錢,就這樣名聲慢慢傳開,很多人喜歡找他做木工。

薛菱回到的時候,程竟把屋子弄得全是木屑,他在做衣櫥,空氣裏都是淡淡的木頭清香。

薛菱進屋後,一言不發摟著他的腰,他無奈的口吻說:“我身上髒,薛菱,你先放開一下,我……”

“不想放,我心情不太好,需要你安撫。”

程竟也就沒推開她,低聲問:“怎麽了?”

薛菱死死抓著他的衣服,聞著他身上的味道,秋天了,他還穿著短袖在幹活,也不怕冷,身體溫熱,是她喜歡熟悉的懷抱。

她的唇落在他脖子上,涼涼的,他摸她頭發,忽然說:“你要是想……等我洗個澡……我……”

他身上都是木屑,怕弄髒她。

薛菱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楞了一下,抬起頭笑了笑,說:“你把我當什麽了?”

程竟老臉一紅:“……”

“哦,是你想做,還說我,你怎麽變壞了!”

她的低落情緒揮散了一些,她說他:“是不是我不在,你想我想的手指都粗糙了。”

程竟向來不是她對手,連忙轉開頭,說:“不是。”

“程竟,抱抱我。”她說,“用力抱我。”

“薛菱……”他喊她,手臂用力抱她。

“我有沒有跟你說過我和我弟的事。”

“很少。”

“前不久我爸的小老婆又生了,是個兒子,他老來得子開心的不行,還辦什麽滿月酒,我怎麽就沒有這個命。我沒有這個命,我弟薛鬱就有,可他死了,再過不久,所有人都要把他忘掉了。”

程竟很少聽她說她家的事,自從因為他,她和家裏鬧掰後,他把她當成責任對待,也怕她傷心,從來不過問,雖然他很想她可以和她家裏人和好。

“他真的太蠢了,為什麽要死,死了就會有人接替他的位置,他活著的時候我不珍惜,現在我有點後悔,當初是不是不該和他鬧矛盾。”

程竟:“你會記得他的,我也會。”

“程竟,我有時候好羨慕你和程河的關係,他可以足夠信任你,聽你的話……”

“可我沒照顧好他。”程竟摸她頭發,把她抱起來,放在椅子上,“別難受,有些事情不是我們可以控製的,既然發生了就接受它。”

薛菱伸手摸他的五官,一直猶豫,要不要把所有事情告訴他,可是告訴了有什麽用呢,隻會平添他的煩惱,算了,那就一直瞞下去好了。

所有事情她來承擔。

不過兩個小時候,薛仁凱就給她打電話了。

薛菱正窩在程竟懷裏,原本不打算接的電話,還是程竟讓她接了,怕薛仁凱她有什麽重要的事。

她和薛仁凱的關係緩了一點點,但也沒有多好,還是陳冉在他們倆之間做說客,而薛菱沒有和薛仁凱鬧,隻要薛仁凱不提她和程竟的事。

薛仁凱不知道在電話裏頭說了什麽,薛菱掛了電話失魂落魄,說:“我奶奶住院了。”

程竟立刻下床拿衣服給她,什麽話都沒說。

薛仁凱在電話裏頭說,“一個小時前你奶奶忽然抽搐暈倒,送到醫院已經不行了。”

再怎麽說,她都姓薛,身上流的是薛家的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