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謊報，急煞中情局
正當秦梓人夜半接到來自台灣的“密電”召開緊急會議時，在地球另一頭的美國卻是白天，美國中央情報局辦公樓的上空是多雲轉陰的天氣。天上雲層很厚，太陽難以穿透烏雲，隻在雲層周邊露出暗暗的光。
美國中央情報局局長麥肯站在辦公桌後邊，朝著站在他對麵一高一矮的兩名官員揮舞著雙手，聳著肩，大發雷霆：“克萊恩這頭豬，他從哪裏弄來這些廢紙！啊!他不是被蔣經國的馬尿酒麻醉了神經，就是被蔣介石那隻老狐狸派去的漂亮小妞迷得神魂顛倒了！”說著，抓起桌上的幾張紙甩到對麵的地上。“這叫情報嗎？這也算是情報？連上帝都看不懂的廢紙！”
站在對麵的高個兒官員晃晃腦袋，聳聳肩，樣子很不以為然，“局長先生，克萊恩站長也許並不是您想象的那樣糟糕呢。”
麥肯一屁股坐在高背皮轉椅裏，怒氣未消地瞪著眼,“還有比他更蠢的豬嗎？第一份報告說台灣海峽西麵的紅色中國一團糟，第二份報告又說紅色中國嚴陣以待，‘詳情待查’，‘詳情待報’。還有比這更糟的嗎！”說完，一拳砸在桌上。桌上的物品跳了起來。
高個兒官員從地上撿起散落的紙，送到麥肯局長麵前，說：“麥肯先生，克萊恩站長後麵還有報告呢！”
麥肯接過來翻看，
站在一旁的矮胖官員說：“麥肯局長，克萊恩先生報告說，台灣的自由中國正在加緊反攻紅色大陸的一切準備，蔣介石先生拉開架勢準備與紅色中國大打一仗，他的決心是畢其功於一役。中國國共的又一次內戰隨時都會爆發！”
高個兒官員補充說：“克萊恩站長轉達台灣二蔣的期待，要求美國提供一切可能的幫助和支持。”
麥肯依然虎著臉，“就憑他這幾份簡單籠統而又模棱兩可的情報，肯尼迪先生就能下決心了嗎？這個白癡！”
高個兒官員說：“麥肯先生，我認為克萊恩站長是小心謹慎之人，他是要讓您下決心呢。”
麥肯說：“這個狡猾的克萊恩，真可以成為蔣介石的得意門生了！”
矮胖官員說：“麥肯局長，也許我們在台北的情報站搞不到紅色中國的可靠情報，所以克萊恩站長才不得不用空洞的推理應付您。”
麥肯又火了：“你個豬，你這是在責備我嗎？你知道白宮和肯尼迪先生是怎麽責問我的嗎？我們在台灣裝備了世界一流的立體偵察係統，地麵的無線電監聽站，空中的高空、超低空電子偵察機，海上的電子偵察船，選配了超一流的情報人員，同時還扶持幫助台灣建立了另一套情報偵察隊伍，結果，這個該死的克萊恩就弄來這幾張廢紙！他是送給上帝檫屁股的嗎？”
高個兒官員說：“麥肯局長，您激動是無濟於事的。這也不能完全責備克萊恩先生，U-2戰略偵察機的資料和其他重要情報都是直接報送我們總部的，在台北的情報站已經盡力了。”
麥肯兩手一攤，聳聳肩：“這不是推卸責任的理由！去，去給克萊恩發報，讓他送一份台灣海峽兩岸真實的準確的可靠的報告來，肯尼迪先生等著呢！”
矮胖官員說：“好吧，我們即刻向台北發報。還有，局長先生，在台灣海峽的海軍要不要增加巡邏頻次？”
麥肯把頭往後背上一靠，怒氣消了許多：“你去問那個該死的克萊恩白癡吧！”
矮胖官員偏過臉朝高個兒官員聳聳肩，攤開手。
麥肯桌上的電話機響了。他挺起身，緩緩地握住聽筒；“這裏是中央情報局，我是麥肯局長，別來煩我，請過一會再打來。啊？誰？肯尼迪？好吧，接過來。”
麥肯把聽筒朝下，揮揮手，示意兩位部屬離開。兩人‘啪’地一個立正，隨即轉身退出。麥肯一改腔調，聲音溫和起來：“您好，總統先生。”
“麥肯先生，你們對紅色中國大陸的情報很糟糕呢！”肯尼迪的語氣毫不留情。
“嗯，總統先生，我們正在努力采取措施加以彌補。”盡管看不到肯尼迪，麥肯的樣子仍然十分恭敬虔誠。
“當然，對紅色中國的情報偵察有很多的困難，但這不能成為你們不負責任的借口。你是應該明白的，白宮對紅色中國的決策在很大程度上依賴你們中央情報局的情報。”電話那頭的肯尼迪的聲音依然很高，語氣裏透露出不滿。“幾天前，國務院情報與研究局告訴我，台灣的蔣介石先生有大規模動用武力反攻紅色大陸的可能性，可是，你們發來的報告卻是模棱兩可，讓人不可思議。”
麥肯聽到如此嚴肅的不留情麵的指責不免驚出一身冷汗，下意識地摸摸額頭。“總統先生，請允許我解釋幾個重要原因。首先，蔣介石先生企圖反攻大陸是眾所周知的事，他的態度和主張從來沒有停止過掩飾過，問題是規模有多大，準備什麽時候開始。第二，憑蔣介石目前的軍事實力和台灣孤島的經濟實力，是無法與紅色中國抗衡的，這一點已經被中國的曆史證實。但是，蔣介石先生不願意承認，頑固地堅持要用武力解決中國的問題，這讓我們感到十分的棘手。”
“不不不，麥肯先生，”肯尼迪感覺麥肯局長的話裏有情緒，立即打斷他。“看樣子，你對我們美國的立場很不理解！我們不能拋棄台灣，必須盡一切可能扶持和支持台灣，以確保美國在遠東乃至亞洲的利益。我們無論如何不能眼睜睜地看著紅色中國在東方崛起，不能讓紅色共產主義在亞洲和全球蔓延，這將會嚴重威脅美國在全球的戰略地位和長遠利益。我們必須利用和依靠台灣的蔣介石先生遏製紅色中國。所以，隻要台灣的蔣先生不嚴重影響美國的利益，我們就必須毫不猶豫地支持他扶持他，這是美國的一項毫不動搖的政策。毫無疑問，這項政策顯然包括支持蔣介石先生對紅色中國的軍事行動。美國要考慮的，你們中央情報局要考慮的，是蔣先生的軍事行動在什麽時候是最合適的，在多大程度上是劃算的，有幾成勝算；一旦蔣先生發動軍事冒險，紅色中國會采取什麽行動，蘇聯會有什麽反映。因此，你們必須加緊對紅色中國大陸的情報偵察，與此同時，必須密切關注蘇聯的反應，如有必要，還必須加緊對蘇聯的情報偵察，包括增加派遣地麵情報人員潛伏蘇聯內部。”
“是，總統先生，我們已經采取措施加強了對紅色中國和蘇聯的情報偵察。但是，我們無法派遣地麵情報人員潛伏到紅色中國大陸，隻能依靠台灣的特工人員，因此，我們正在與台灣的情治機構密切合作，包括訓練人員和提供偵察儀器設備。對蘇聯的偵察，已經派出多名高級特工。”麥肯回答說。
“麥肯先生，你的這些解釋是很蒼白的，甚至是毫無意義的。”肯尼迪依然是不依不饒的口氣。“我希望聽到的必須是毫不含糊的報告！你能否明確地告訴我，台灣的蔣介石現在會對紅色中國發動軍事進攻嗎？紅色中國現在的局麵究竟如何，是台灣發動軍事行動的最佳時機嗎？一旦台灣海峽兩岸的中國人打起來，蘇聯會采取什麽態度，它的反應有多快有多大？我們美國應該采取什麽對策，在什麽時候或者采取什麽措施給予支持是最有利的？等等，你必須用明確的而不是含糊的語言回答我！”
“是，總統先生，我們的確應該用明白無誤的語言報告情報。但是，現在對紅色中國難以用簡單的幾個字概括；而台灣的蔣介石也對我們采取兩麵手法，所以，我剛剛發出指示，要求台北站的克萊恩報告詳細情況。我相信，要不了幾天，我會將您所希望聽到的情報送到您的辦公桌上的。”麥肯小心地說。
“那我就等待你的進一步消息了。”肯尼迪的語氣和緩了一些。“但是必須快！麥肯局長，你必須記住，我們美國必須對台灣負起責任，對紅色中國大陸保持高度的警惕，對蘇聯也不可掉以輕心，必須關注東南亞的局勢，確保美國在越南戰場的勝利。歐洲方麵的問題同樣不可忽視，在某種意義上說，歐洲對美國更重要。好吧，我等著你們精確的情報，而不要看新聞記者杜撰的馬路消息！”
“是，總統先生！”麥肯終於舒了一口氣。
麥肯局長在這裏與肯尼迪總統通電話的時候，挨了批的高個兒官員返回自己的辦公室，盡管心裏有怨氣，但他十分清楚，模棱兩可的東西是不能稱之為情報的，更無法長時間糊弄麥肯局長甚至是肯尼迪總統。於是，他立即給台北站的克萊恩站長起草一份加急電報稿，內容顯然是讓克萊恩補充報告對大陸、對台灣的情報偵察結果。他在電報稿裏特別強調要搞清楚蔣介石發動軍事行動的可能性和準備狀態。
克萊恩接到電報，不敢怠慢，馬上布置偵察。他本人立即約見他的老朋友蔣經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