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偉雖然明麵上答應了嚴戎,但是內裏卻有三分憤怒,七分鄙夷,暗自吐槽道:該做的不做,不該做的胡亂攙和,你管他前線還有誰,打贏了不就完了嗎!
不過雖然心中這樣想著,明偉卻也不敢怠慢,眼看著齊國將勝,自己還要靠嚴戎與齊國的扶持才能登上皇位,這個當口千萬不能得罪了嚴戎,否則豈不是功虧一簣,眼看著從前嚴戎交給自己的任務沒有一樣完成的圓滿的,這一次正好是個將功贖罪的機會,左右薄胭病重,朝堂上也一時翻不起什麽風浪來,明偉便將全部的心思都投入到上前線的人員上去了,這樣一來,竟然還真讓他查出了些什麽。
書房內
明偉立在嚴戎跟前,一臉凝重。
嚴戎望著桌上調查來的資料,麵無表情:“所以,你是說西晉前些日子來了消息,隻是私下同薄中青聯絡了,至於信上的內容卻不知道。”
明偉點了點頭:“本來是想要打聽上前線的事情,卻沒想到有意外收獲,得到這麽一個消息,在這個當口,西晉與趙國通信……七少你說說,這會不會是趙國找來的援軍啊。”
嚴戎眯眸:“若是西晉想要幫趙國早就幫了,也不至於等到事情發展到這一步才幫他們。”
明偉道:“可是錦安畢竟曾經與薄胭是夫妻,難保沒有什麽舊情,萬一勸說動了他們呢?這事還要早作打算,萬一齊國攻下天險,趙國卻突然來了援軍……那豈不是……”
明偉說出了自己的擔憂。
嚴戎冷冷一笑:“西晉那對帝後可不是什麽省油的燈,即便錦安會意氣用事,可是他們兩個卻絕對不會,大權還是握在晁瀾帝手上,他絕對不會允許錦安胡鬧的,他們巴不得鷸蚌相爭坐收漁翁之利呢。”
明偉挑眉,他一個武將,對於這些邦交政治確實不甚明白,當下也不能反駁嚴戎。
嚴戎垂眸思索片刻,又道:“那……我記得前些日子傳來消息,說是西晉皇後想要為錦安尋一門親事?”
明偉一怔,想了想道:“沒錯,是有這麽個消息,聽說西晉皇後是看重了丞相的女兒。”
“然後呢?兩人成婚了?”
“嘶……這倒是沒有,你若不是我都快忘了這件事了,並沒有聽說兩人成婚的消息啊。”
嚴戎皺眉:“那麽,最近可有西晉太子的消息?”
“這……倒也沒有,一直都是處理趙國的事情,不相幹的都沒有關注。”
嚴戎握著椅柄的手緊了緊,眉頭皺的更深了,眼睛胡亂轉了轉,麵上浮現一絲不敢置信:“這,難不成……”
“可是西晉太子同這件事也沒什麽關係吧,他再厲害也隻是一個太子,哪能做得了一國的主,西晉皇帝不幫趙國他也沒轍,憑他一人能做什麽,現在當務之急還是要看看西晉是什麽意思吧,那封書信我的人暫時還沒有找到,但是萬一若是兩國聯盟,這事可非同小可!”明偉嚴肅的分析道,在他的眼中,現在最最重要的便是這場仗,而西晉是否參與其中直接決定這場戰爭的走向……
嚴戎不動聲色,心中卻是一陣冷笑:非同小可,可笑這人還不知道這場戰爭已經注定了是齊國戰敗……
嚴戎咬牙,怪不得,這樣一來就都能解釋的通了,怪不得趙雪言一個毛頭小子竟然突然間如有神助一般對戰事如此了解;怪不得趙雪言竟然懂得誘敵深入;怪不得連自己都招架不住……
原來自己一直想不通,隻覺得薄胭應該是派了什麽軍師陪在趙雪言的身邊,可是趙國何時有了這樣一號人物自己竟然不知?
可將這一切都套在錦安的身上,那麽一切都能解釋的通了,原來一直以來自己是和錦安在鬥,原來自己是輸給了錦安……
這一認知讓嚴戎越發別扭,自己竟然是輸給了錦安?自己寧願那是任何一個人,都不願再輸給錦安!
不甘,懊惱種種情緒瞬間吞噬了嚴戎,然而更讓他想不到的是錦安竟然會私自來到趙國,來到薄胭身邊,甚至偷偷的上了戰場!
雖然這些並不是嚴戎親眼所見,但是從剛剛明偉帶來的消息,以及自己在戰場上對戰時趙國的對方的戰術,嚴戎幾乎可以確定,為趙雪言保駕護航的正是錦安。
說不驚訝時不可能的,畢竟在嚴戎心中,怎麽也沒有想到一國太子竟然會做道如此地步,看晁瀾帝的脾性以及西晉並沒有對外聲張錦安離國這兩條,可以看的出來,錦安必定不是征求了晁瀾帝的意見後才走的,況且連早前要定下的婚事也沒了後續……這……該是逃婚?
嚴戎冷冷一笑,怪不得,怪不得……兩次,一共兩次!每每都是錦安出現壞了自己事!若非是他,早在自己還是嚴家七少爺的時候就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又怎麽會有後麵的這一切!嚴家不會倒,自己的姐姐也不會死,甚至薄胭那個時候便會被自己收服!
如今呢,自己成了喪家之犬,更成了眾人不恥、嘲笑的對象!而偏偏在這個時候,壞了自己事的依舊是錦安!
這多像曆史重演,嚴戎瞬間如墮寒冰地獄,周身冷的幾乎要打寒戰。
不行!自己絕對不能再一次輸給錦安!絕對不行!
“我看薄中青已經下令叫趙雪言從前線撤回來了?”嚴戎問道。
明偉點頭,嗤之以鼻:“哼,該是害怕那趙雪言丟了性命吧,老東西,還指望一個孩子能夠繼承趙國血脈重掌皇位?簡直是做夢!自身都難保了!”
嚴戎漠然,薄中青畢竟一屆文官,對於戰場上的事情不甚了解,內裏的情形自己不太清楚,但是薄中青看來是很擔心前線的狀況,隻是……薄中青也就罷了,難不成連薄胭覺得此局會輸?她當真決定要讓錦安撤回來?
嚴戎搖頭,薄胭並非是那樣謹小慎微的人,雖然不願意承認,但是她對於錦安的情感是十分肯定的,在這個最最重要的時刻,她不應該選擇背棄錦安啊,不過話說回來,薄胭如今身體抱恙養在寢宮……
嚴戎揉了揉眉心,直覺就是不對勁兒,卻一時間又說不上是哪裏不對勁兒……總之,薄胭不因該就這樣放棄錦安,在這個關頭,他不可能做出這樣的選擇,那麽她現在身體抱恙是因為與薄中青產生了分歧嗎?還是有什麽旁的原因??
“你再去辦一件事……”嚴戎淡淡的吩咐著。
明偉俯身湊了過去仔細的聽著。
雲歸客棧
店小二將吃食放在了天子房的門口,敲了敲房門:“客官,晚飯到了。”
裏間傳來了“嗯”的一聲,店小二一甩汗巾,轉身離開,一麵走著一麵心中納悶,這個客人也是在奇怪,自從他住進了客棧後就幾乎沒有漏過麵,甚至連吃食都時放在門口,不許任何人進他的屋子……
“一個大男人,晝伏夜出的,奇奇怪怪!”店小二嘟囔著,低頭又摸了摸自己的腰包,微微一笑:“好在出手闊綽!管他什麽毛病呢!”
薄胭將吃食放在了桌子上,拿起筷子翻動了兩下,全無胃口,這兩日她一直在想有什麽方式能夠聯絡的上錦安,自從薄中青發布消息叫趙雪言等人回來,這已經過去三天了,前線那邊應該也得到了消息,具體如何回複自己哈不清楚,實在是著急的很,當初在宮中,自己一向是派宮外的驛站快馬加鞭的傳遞消息,此次是偷偷出宮,那條盧自然是不能用的了,薄胭也想過用商隊帶信的方式通知錦安,可是一來商隊行進較慢,太耽擱時間,二來前線戰亂,現在肯往那邊走的商隊幾乎沒有,況且自己是偷溜出宮,雖然薄中青以為自己已經找去了邊關,但是自己還是要小心些,萬一讓人認出來可不好辦,若是父親的人也就罷了,最怕的是明偉那一派的人手,自己若是落到他們手中,事情可就嚴重了,所以薄胭這段時間都不敢明目張膽的出門,整日縮在客棧裏,生怕有個萬一。
再說另一邊,那小二下了樓,正見到一隊官兵打扮的人進了店,當下不敢耽擱,連忙躬身迎了上去:“呦,幾位軍爺,什麽風把您們給吹來了?裏邊請,裏邊請。”
那領頭的大手一揮,帶著幾名士兵落了座,那小二手腳也快,連忙溫了一壺酒,並上兩盤醬牛肉端了上來:“幾位爺,有何貴幹啊?”
那軍爺喝了一口酒,想來十分滿意,麵色稍霽,打量了一下四周,粗聲粗氣道:“我問問你,最近看沒看到這麽一個人,可能是男的也可能是女的,長得應該不錯……也可能不太好看,但是身子骨瘦弱,身量嗎……也就到這兒,”一麵說著一麵伸手比花了一下子:“不太愛說話,這麽個人,見著沒有?”
那小二一笑:“軍爺說笑了,這,這範圍也太大了,小店迎來送往的太多人,可記不住那麽多呀。”
那下手士兵一擺手,嗤笑道:“我就說嗎,這範圍太大,讓人怎麽找,上頭怎麽派了這麽個差事!”
“呸!閉嘴吧你!你以為我想啊!”那軍爺縮縮脖子:“晦氣!這麽個活計!讓人怎麽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