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在周遭的禦林軍嚴陣以待,隻等著一聲令下就會衝上前去將嚴戎正法。
趙雪言急的團團轉,幾次想要衝上去都被陸小將軍攔了下來,最後隻能無奈大喊著:“你也知我說話算話,母親現在已經受了重傷,這樣下去恐怕性命堪憂,你挾持一個死人有什麽用,你放了母親,我給你當人質。”
薄胭頭已經很暈了,隻靠著毅力強撐著,這會兒隻是覺得腦子一片混沌,周身泛冷,眼前越來越黑,此時已經沒有精力再開口說話了。
嚴戎感受著懷中人越來越沉的身子心頭一顫,麵上卻依舊沒有什麽反應,冷冷一笑:“你做人質?倒是,一國之君的命握在我手中,自然無人敢動我。”
趙雪言連忙上前一步:“那你快放了我母親!”
“可是,”嚴戎的聲音陡然變的狠厲:“誰說我一定要保命了!”
趙雪言一怔,沒敢再上前去。
嚴戎垂眸,似是呢喃著:“你說,就這樣同你一起死了,好像也不錯。”
薄胭昏昏沉沉的聽著,一聲苦笑,身子一軟,徹底閉上了眼睛。
“母親!”趙雪言聲嘶力竭的喊著,猛地往前衝去,嚴戎掐著薄胭脖頸的手一用力,趙雪言又無奈立在原地。
嚴戎垂眸,滿眼憐惜與不舍得看著薄胭蒼白得睡顏,忽而一笑,眉眼一軟,足尖點地猛地向後退去,身後正是一處破屋。
錦安時刻注意著嚴戎的動向,眼看著嚴戎得動作,身體瞬間反應,猛然上前跟了上去,腰間立刻沁出鮮血,那是傷口迸裂的證明。
“太子殿下!”
“母親!”
叫聲響作一團,這一切隻發生在一瞬間,趙雪言隻能眼睜睜的看著嚴戎帶著薄胭與錦安一同飛快的退到那破屋內。
禦林軍一擁而上,卻在剛剛跑到門口的時候聽到一聲巨響,而後被爆炸的衝擊波猛地掀倒在地。
趙雪言衝在最前頭,受到的波及最多,小小的身子飛出幾丈遠,眼疾手快的陸將軍連忙撲了上去將自己的身子墊在了趙雪言的身下,趙雪言跌在陸小將軍的懷中隻覺得天旋地轉,想要掙紮著起身,嚐試幾次都沒有成功,隻能掙紮的往前方的一片廢墟中爬行,絕望的大喊著:“母親!”
陸小將軍被撞得咳了一口血,勉強起身去產婦趙雪言:“世子殿下。”
再回頭望去,那倒塌的屋子已經一片火海,趙雪言等人瞬間意識到,原來嚴戎真的一開始就沒打算活著離開,他一早就在屋內埋好了炸藥,隻等著同歸於盡,或許,他的計劃裏並沒有包括薄胭,但是剛剛的種種讓他改變了主意,不甘心一個人就死,他要帶著他心口的朱砂痣一同奔赴黃泉,這是他拋卻自尊,拋卻所有之後唯一能夠得到的。
禦林軍一擁而上,首要的便是衝進去救人。
陸小將軍顧不上身上的傷,一麵控製著近乎崩潰的趙雪言一麵指揮人進去救人,又要抽調人手尋找水源救火,隻是這是一處荒廢已久的宅院,尋找水源哪就那麽容易,遠水解不了近火,禦林軍隻能拚命往那倒塌的房屋裏衝,期望著薄胭與錦安都還平安。
相較於起火來說,最最重要的是房屋的倒塌,整間屋子都被炸毀了,沉重的房梁倒下來,裏麵的人不可能安然無恙。
趙雪言頹然的蹲坐在地上,淚水止不住的流,怔怔的看著眼前的濃煙滾滾……
趙國公主被擄,西晉太子前往搭救,兩人現在生死不明。
這則消息十分重磅,直到現在,九州大陸的眾人才直到西晉太子為何許久沒有動靜,原來趙國之所以能夠抵擋齊國,竟然是西晉太子上了戰場,光憑這一點若是還不能說明錦安的真心,那便是各位看客都太過涼薄。
在禦林軍的全力搶救下,終於將錦安與薄胭從廢墟中救了出來,隻是二人依舊處於昏迷狀態,是否生還不確定。
眾人震驚之餘是滿滿的感動,一國太子,天之驕子,九州大陸上,錦安的名號放在熱河一個地方都能令人十足敬重,這樣一個人竟然為了一個女子離開母國隻身上了戰場,現在更是以命相護!
這份情誼足以令任何一個人動容……隻除卻一方——西晉。
西晉皇後受到這個消息之後當即哭暈了過去,二話不說帶了精兵直接趕赴趙國要人,晁瀾帝默許了皇後的做法,畢竟一國之君沒法出麵處理這些“家事”交給皇後來做的話正好,與之同行的還有白秋染和百裏梔。
西晉皇後到達趙國的時候錦安還沒有脫離危險,在見到錦安的一瞬間,西晉皇後瞬間淚崩,那麽曾經讓她引以為傲的兒子如今竟然變成了這副模樣!
錦安肋骨多處骨折,重重的房梁砸在了他的背上,對他的肺部造成了重創,目前還沒辦法確定錦安一旦清醒是否還能好端端的站起來,他的背部被燒傷,一旦感染將會危及生命……誠然,錦安現在也不算康健……
在被解救後的第五天,薄胭率先醒了過來,她除卻胸口的一處刀傷並無致命的傷口,之所以昏迷這麽多天是因為失血過多以及吸入了大量了濃煙,不過現在她既然已經清醒了,那就是保住了性命,眾人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
薄胭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詢問錦安的狀況,周圍的所有人包括趙雪言自然都是努力隱瞞錦安的狀況,但是又怎麽瞞得過薄胭,薄胭的態度很強硬,如果大家不說實話她就拖著現在搖搖欲墜的身子去親自找錦安,哪怕找遍整個後宮。趙雪言等人無奈,隻得說了錦安的實情。
原來,在錦安拚命追上嚴戎的一瞬間,他就動用了周身所有的真氣運氣輕功,終於是趕上了嚴戎,拚著腰間傷口裂開的牽扯將薄胭搶了過來,當時他隻以為是嚴戎失手了,卻沒想到嚴戎是為了分心引爆早已準備好的炸藥,待錦安看清狀況想要離開的時候已經晚了,巨大的爆炸聲響起,而錦安能做的就隻是將昏迷的薄胭死死護在身下,用血肉之軀為她隔絕一切傷害……
薄胭坐在錦安的床榻旁,顫抖著撫上他蒼白的臉頰,滿腔苦澀,那個肆意瀟灑的少年竟然落的個滿身傷痕的下場,感受著他微弱的呼吸聲,薄胭不知此生是否還能在見到他睜開雙眼的模樣。
西晉皇後隨即趕來,哭喊著要將錦安帶走,這位皇後一瞬間蒼老了十幾歲,不過短短幾天,兩鬢就已經生出了好些白發,她扶著床榻哭的險些背過氣去,生平第一次毫無形象的破口大罵,對著薄胭罵她是紅顏禍水,罵她禍害遺千年……
“本宮這樣好的一個兒子就生生毀在了你的手裏!斯年若是有個好歹,我叫你拿趙國來償!”西晉皇後惡狠狠道。
麵對西晉皇後的指責,薄胭一句話也說不出來,本就沒有大好的身子搖晃的越發厲害,想要求西晉皇後將錦安留下卻又不知如何開口,倒是白秋染與百裏梔,寬慰的拍了拍薄胭的肩膀,轉過頭來對著西晉皇後道:“皇後保重身子,也莫動氣,這是斯年看的比命都重要的人,這情景若是讓斯年見了恐怕心疼。”
西晉皇後待要連著白百二人一起罵,又聽白秋染淡淡道:“況且,當初若不是咱們西晉見死不救斯年又怎麽會初次下策孤身一人來到趙國,而後您同皇上依舊不惜威脅趙國交出錦安,若非您施壓,薄胭又怎會無奈離宮與趙王對峙,又怎麽給嚴戎可乘之機……微臣鬥膽,這事,不能全怪旌陽公主。”
西晉皇後一噎,一口氣沒傳上來嘔的臉色煞白,她如今也悔啊,早直如此,當初就出兵幫了趙國又如何,卻沒想到錦安對薄胭竟然癡情至此,不惜同整個西晉為敵也要幫她!
西晉皇後喘了好久,終於平複了心緒,對薄胭道:“我隻問你,現在斯年生死不明,你是當真鐵了心的讓我們母子分離!若是他有個萬一他父皇都見不到他最後一麵!我問你!你憑什麽將他留在這兒!”
薄胭在綠衣的攙扶下身子顫了顫:“沒錯,我是沒有資格阻攔的。”
西晉皇後紛紛咬牙當即便要將錦安帶走。
薄胭轉頭吩咐綠衣:“將行李打包好,我們一起上路。”
眾人一驚。
“公主,您……”
“他要走,我自然跟著。”薄胭堅定道,一眨不眨的看著**的錦安。
“誰要你一起!”西晉皇後狠狠道。
“皇後別誤會,我不會同行,我也知道您不會同意的,”薄胭淡淡道:“我隻會遠遠的跟著罷了。”
“你!你跟著做什麽!”
“皇後娘娘切莫動怒,在這個時候我絕對不會離開錦安的,您既然不願我同行,我順路總是可以的吧。”薄胭麵不改色道。
“公主,您傷還沒好。”綠衣擔憂的勸著。
“無妨,我意已決,經曆這麽多,今生除非死別,絕不生離,他能為我來趙國,我有什麽不可以的,備馬。”
西晉皇後緊緊的盯著薄胭一陣,冷冷一笑:“那好,你愛跟就跟著吧。”
薄胭說到做到,任憑旁人怎麽勸都不行,西晉的隊伍在前頭她便命人駕著馬車遠遠跟著,西晉皇後是一方麵是有意為難薄胭,一方麵是當真著急回國為錦安診治,一路上馬車跑的飛快,可憐薄胭重傷未愈的身子強撐著跟上他們的步伐,不肯落後半點。
此行薄胭隻帶了綠衣一個並上三個侍衛從旁侍候,趙雪言無論如何要跟來,被薄胭言辭拒絕了,她說著:“我從前都為趙國,為旁人說話做事,現在我半點不願考慮旁人,錦安便是我的全部,趙國大局剛定,你要留下來繼任王位,而我……現在隻是錦安的妻子……”
薄胭就這樣悄無聲息的上路了,一路上如同尾巴一樣緊緊跟著西晉的隊伍,任憑顛沛流離也未曾離開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