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若衛丞相沒有傳錯王上口諭，那麽就太子殿下一定是有事想單獨見將軍一麵不得不出此下策。”吳治虎垂著頭，可說起話來毫不含糊，也沒有想要隱瞞一旁鳳鳶的意思。

倒是鳳衍生平上陣廝殺，兵法熟讀，隻靠著一身熱血蠻橫拚出個功成名就，心眼卻是直的很，遠不如他身邊這個副將，能將人心洞察到極致。

鳳衍反問：“太子殿下要是想見老夫，直接下一封詔書，我便直接去宮中了，何必繞這麽一圈子下拜帖與老夫見麵。”

吳治虎依舊恭敬的回道：“將軍有所不知，若是太子殿下下了詔書，那邊是要蓋上東宮印章，屬於政事，需檢閱，可是太子殿下了拜帖過來拜訪將軍，可無人知曉。”

經過吳治虎這一點，鳳衍老臉一變，一下反應過來了，過了片刻才深沉的到：“你的意思是太子殿下到我府中，王上和王後定然以為是老夫向太子殿下下的拜帖想要說服太子殿下為老夫出征。”

“太子殿下並不想讓旁人知曉，他有事要找老夫相商。”鳳衍點頭對吳治虎示意。

吳治虎才從地上起來，還順帶眼看了下一旁的鳳鳶，鳳鳶裝作沒在聽的樣子摸了摸自己的發絲，其實她早就豎起了耳朵。

夜無殤找爺爺能有什麽事。鳳衍不動聲色的從檀木桌前起身，裝作要去拿書的樣子。男子當然知道鳳衍這動作是什麽意思，畢竟隨著將軍征戰沙場這麽多年，要是事事都要將軍說出來，那他早就死一萬回了。

他隨著鳳衍去了藏書的木疊前，鳳衍有意不想讓鳳鳶聽到他們接下來的對話，鳳鳶也看出來了，於是裝作離開的樣子，其實躲在了旁邊的死角處，二人的話音清晰的傳進了鳳鳶的耳邊，震耳欲聾。

“將軍，太子殿下莫不是想要讓將軍結黨營私，用手中的兵力逼迫王上退位？”吳治虎眉頭微抬，聲音已經盡量的控製在外麵聽不到而讓鳳鳶可以聽到。

鳳衍立馬按住了吳治虎的肩膀，示意他不要再說了，他胡子花白，眼神突然間有些混沌還透露出絲絲血條，他蒼老隻剩下皮骨的胳膊還是那般有力，壓的吳治虎不敢動彈，隻的將頭低的更低了。

“此話絕不可再說第二遍。”鳳衍靠在吳治虎的耳邊低聲警告道。

丫頭還小，有些事情斷不可讓她知道，她知道的越多，自身會遇到的危險就越多。他知道吳治虎此話的意圖是想要逼退鳳鳶，好騰出時間和他相商要事，可是他這個丫頭執拗的很，怕不是會將此事當真。

“丫頭，馬上吃飯了，去讓廚房多備些酒菜，今日爺爺要與吳副將一醉方休。”鳳衍伸手敲了敲木疊，聲音又恢複了以往的爽朗和藹，他的話音很明顯是衝著鳳鳶說的。

鳳鳶自然是清楚爺爺這話是在趕她，她連忙應道：“是，爺爺，鳶兒這就去備菜。”

鳳鳶勾了勾嘴角，腳步輕快地走出了書房，出了房門，香兒看到這樣的大小姐不禁問道：“老爺是說了什麽讓小姐特別開心的話嗎？”

“那倒沒有。”鳳鳶搖了搖頭。爺爺不僅沒有說讓她特別開心的話，還順便告訴了她幾個特別讓人害怕的消息，可是聽到這些消息的她並不害怕，她知道，爺爺和吳副將的推測雖然聽起來言之鑿鑿，可是仔細一想，絕不可能。

夜無殤肯定不會蠢到要找爺爺結黨營私，借兵力逼迫王上退位。其一，夜無殤本身就貴為太子，王上百年之後夜無殤便可順利繼承皇位，為何要鋌而走險，背負萬古罵名。

其二，邊疆戰事在即，先不說爺爺肯定不會借兵力給他，如果爺爺真的借給了他，那邊將定會被敵軍一擊即中，就算夜無殤成功逼退了王上，估計皇位也做不了幾天，就會被他國占為己有。

其三，她就不信她都能想到的事情，夜無殤會不知道。鳳鳶搖了搖頭，看來爺爺手下的這個吳副將人也不是很聰明啊，她秀眉緊蹙，伸手朝著香兒招了招，道：“去讓廚房多備些酒菜，爺爺要與吳副將飲酒。”

“那香兒這就去通知廚房，要不要添一副小姐的碗筷？”香兒問道。

鳳鳶抬頭看了一眼晴朗湛藍的高空萬裏無雲，像碧玉一樣澄澈，心情頓時大好，也不打算再去打擾本就不想讓他知道的爺爺，於是和香兒道：“不用，我就在我的院中吃就行。”

等到鳳鳶走過以後，書房的門才緩緩打開，吳治虎出來檢查一番，看到鳳鳶的人影眼越來越遠，直到最後的黑點也看不到了，他才轉身走進書房，將門堵的死死的。

屋內傳來鳳衍蒼老的聲音：“如何，丫頭走了嗎？”

他的臉頰消瘦，年少時那頭烏黑的青絲已然變成銀灰色，他的上眼角微微下垂，神色明顯頹廢了許多，吳治虎自然之道將軍這樣都是因為擔心大小姐。

畢竟線下大小姐是將軍唯一的牽掛，此事又事關大小姐的終身大事。

吳治虎硬著頭皮說道：“屬下已將禹王，安寧王都徹查了一遍，禹王殿下倒是中規中矩，從未去過風花雪月之地，上進好學，可是禹王殿下，自從與大小姐接親以來，與鳳清兒走的頗近。”

鳳衍歎了口氣，不停的轉動拇指上的玉扳指，問道：“那安寧王呢？”

“聽說王後進來也對我家丫頭頗為上心，安寧王更是製造機會與我家丫頭頻頻接觸。”他的眼睛微微凹了進去，可還是炯炯有神，似乎擁有可以洞察一切的力量。

“安寧王…雖為人善良，經常幫忙安置流民，卻揮金如土，風花雪月。”吳治虎說完這些臉黑了一層。要他說，這兩個都不行。“其實……”吳治虎摸了摸頭，露出一個憨笑。

鳳衍盯著吳治虎這個笑容，突然覺得後背發涼，總感覺他後麵說的話不是什麽好聽的話，果不其然，吳治大膽的抬起黝黑的眸子，道：“太子殿下還無正妃，屬下覺得大小姐就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