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這是文房四寶,還有從老爺房內去取來的生辰帖子,老爺見我著急就讓我連同要給帖子蓋上的私章老爺也讓我拿來了。”香兒將東西一件件的擺好,嘴角才露出滿意的笑容,最後她轉了一圈,又將剛剛放在桌子上的私章拿回來放在了自己懷中。
這可是重要的東西。她的小心點私藏著。鳳鳶看到香兒此番小心翼翼的小動作突然露出一個耀眼的笑容,對香兒滿心滿眼都是寵溺,絲毫沒有一點嫌棄香兒傻乎乎的意思。
鳳鳶對待真心對自己好的人都是這樣,哪怕他身上有一萬點缺點,她總是能從眾多缺點中找到那人優異閃光之處。鳳鳶禮數周全的給安寧王伏了伏身子,“那小女便獻醜了。”
說完此話以後,鳳鳶將自己的衣袖往後拉了一下,露出雪白的手腕,雪白的手腕上那隻紫菱手鐲正在微弱陽光底下飄著金色的光芒,耀眼刺目。
香兒見自家小姐要提筆書寫,連忙拿起硯台給鳳鳶磨起了墨來,她拿起那支稍微細長的毛筆,沾取了點滴墨水,將生辰貼鋪開來,揮灑筆墨,一行又一行端正秀麗的字體就呈現在了眾人麵前。
盛邀安寧王殿下:乃吾不肖之歲及笄生辰,今於此,誠摯邀請您屈尊移駕來寒室一聚。所錄微薄經費皆出自吾長節約勤勉之手,遂不能去望月樓實屬遺憾。雖寒食陋室,還妄惠臨敝。
這份帖子,鳳鳶是拿住了自己全身所有的力氣寫的,雖文縐縐的,可也不至於在這群想要看她笑話的人麵前出醜,她以前自幼學習占卜之術,替師祖寫下占卜之術不計其數,那字是一日日練下來的。
雖談不得多麽有大家風範,可是也是端莊秀麗的字體。寫完以後,鳳鳶一步站到一旁,將毛筆舒緩放靠在硯台旁邊,將此帖遞給了夜君逸,夜君逸看到鳳鳶的手背上印有黑色墨水,連忙從自己懷中掏出一方褐色手帕,上麵繡著梅蘭君竹的竹子。
他伸出大掌將那方手帕遞給了鳳鳶,眼神柔和且純粹的盯著鳳鳶道:“隻是一雙手帕而已,是我家婆隨手在巷中外攤買的,鳳姑娘大可放心收下擦拭手背。”
說完以後,夜君逸順手將鳳鳶手中的帖子接下,仔細看了起來,每看一行,他嘴角的笑容變多上一分,直至最後他的眉眼竟然都有些咧開來了。
看完之後他還不忘將自己手中的帖子遞給了一直站在旁邊並未觀看鳳鳶書寫的夜鴻弈,聲音裏滿是對鳳鳶字體的驕傲:“皇兄怕是近些年來都沒有見過如此好看的字體吧,總是自詡才華橫溢,卻眼拙的很啊。”
夜鴻弈的眼角還是帶著嘲諷,不以為然的打開了那封帖子,上麵的筆跡未幹,還有些許鮮墨沾染著,可是那自己確實就如夜君逸說的那樣,就連他也是這麽多年沒看過女子竟有如此規整好看的書法。
雖然這字體他不知是什麽字體。可是規整秀藝之處還帶著幾分男子才有的剛硬,落筆之處又絲滑沒有任何停頓,每個字與每個字之間的間距似乎是用紙尺測量好的一般,隻憑他肉眼可見,有些規整的過分了。
這字,他竟也挑不出任何的毛病。鳳鳶根本就沒有注意此刻夜鴻弈那驚訝的表情,隻是將自己擦拭過手背的帕子放進了自己的袖口。
她自然不知道剛剛夜君逸給他的那塊帕子乃是他的母後親手所繡,根本不是家中家婆隨意在巷口買的,也就隻有她才會相信這種鱉口的理由,如果真是家婆隨意買的,他這種尊貴的身份又怎會放在自己身上,當做貼身之物呢。
夜鴻弈將那封帖子又原封不動的還給了夜君逸,依舊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想不到鳳大小姐的書法進步的如此之快,這是值得令人稱讚之事,總算有一件事情能不令鳳老將軍蒙羞的了。”
鳳鳶自然不會因為一個蠢笨男人的言語而多加生氣,她依舊神色如清風一般,和顏悅色的看向夜鴻弈,沒回他的話,隻是回他一個明媚而耀眼的笑容。
夜鴻弈本就做好了鳳鳶麵對他的譏諷而暴跳如雷與他臉紅脖子粗的爭吵個不休,可是沒想到鳳鳶這個本來善妒的女子居然沒有那麽做,而是不動聲色的回給他一個笑顏,這倒是使他感覺臉上更是火辣辣的疼痛。
夜君逸實在是看不下去自己皇兄對鳳鳶左一句嘲笑右一句諷刺的,見司徒菁菁和夜鴻弈都沒有要走的意思,他便將自己得到的那份帖子放入了袖口,轉身朝著夜鴻弈道:“皇兄,既然來也來了,嘲諷鳳姑娘的話也沒少說,應當是解了鳳姑娘退你親的氣了吧。”
夜君逸趕在夜鴻弈說話以前又接著道:“既然已經解了氣,我們又是順路,不如我就乘著皇兄的馬車一同回宮。”
夜鴻弈促起眉頭,很明顯對夜君逸這話有點意見,“那你又是如何來鳳府的?”
他隨便編了個理由道:“做太子殿下的車駕一同而來,皇兄去別院的路正好同鳳府非常順路。”
夜鴻弈還在做無謂的掙紮,他將眼神遞給了司徒菁菁,然後道:“不如你隨菁菁的馬車,讓菁菁將你送回宮中。”
夜君逸自然是知道自己三皇兄心底的那點小心思的,好不容易來一趟鳳府,肯定是要等他們都走了之後去見一下他心尖尖上的人兒,他偏就不讓他能如願。
“司徒小姐與本王實在是非親非故,若是同坐一輛馬車,難免惹人非議,皇兄也不想讓自家表妹成為我們百姓茶餘飯後的談笑聲吧。”夜君逸勾了勾自己的嘴角,露出了一抹非常真誠的笑容。
“……那不如讓鳳府套個馬車……”夜鴻弈依舊皺著眉頭想要婉拒夜君逸。
可是他的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夜君逸冷言冷語的打斷了,“皇兄莫不是還要留下再見什麽人吧?皇兄剛剛與鳳姑娘退了親,又這麽明目張膽的來鳳府不會是別有所圖吧?”
夜君逸若無旁人的繼續說道:“這有心人知道皇兄是氣不過來訓斥鳳姑娘兩句罷了,這要是無心的人可不感覺皇兄心中早就有了旁人,鳳姑娘與你退親隻是看透了紅塵往事罷了,還會對此事連連叫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