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衍有些心疼跪在他床榻邊的鳳鳶,於是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個白袍大胡子,聲音中帶著幾分無奈:“你就別嚇唬她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還不清楚嗎,沒什麽大事的。”

那個白袍大胡子連忙擺了擺手,似乎是被鳳衍說的有點害怕了,連忙替鳳衍和趴在床榻上的小姑娘解釋道:“你爺爺說沒事就是沒事。”

鳳衍皺了皺眉頭,對於白袍大胡子的解釋非常不滿,那眼神似乎在抱怨他不會說話就不要說:“有你這樣說話的嗎!”

白袍大胡子一直在忙碌著收拾自己的藥箱,說出來的話也是沒多大入腦子,所以過了半響,他才想起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麽,連忙爽朗的笑笑,拍了拍自己的額發,再一次替鳳衍解釋道:“我和你爺爺是很多年的摯友了,他的身體倒也沒什麽大礙,隻是覺得這上了年紀就不宜奔波勞累,所以才將這病情說的稍重些。”

“意思是不想讓王上把這軍糧的任務交給你爺爺。”白袍大胡子此刻的聲音有些低沉,還帶著幾分與重心長:“畢竟這長途跋涉了,你爺爺又是將軍出身,若是送達以後再看到戰場上一片狼藉,到時心生不忍,估計又要留在戰場上。”

“她一個女孩兒家家的,你和她說這些做甚?”鳳衍雖然躺在**有些虛弱,可是這也不能阻止他一邊虛弱一邊指責著那個白袍大胡子。

鳳鳶彼時已從床榻跟前站了起來,正準備和白袍大胡子跟爺爺說一下自己的雄心壯誌,表示自己一定能保護好自己,順利監督那個陳將軍將糧草送達太子殿下手中。

結果兩個人就吵了起來。

“女孩家家怎麽了?你這都半截入土的死老頭子了,難不成還想著護她一生一世?”白袍大胡子忽爾將手中的藥箱一摔,惱怒的胡子都被吹噓的老高:“要是不能,還不如早些讓她見識風雨,以後也能多些自保的手段,別事事總為她考慮周全。”

“我老文頭要不是念在和你這麽些年的摯友,也不會招人煩的,將這些話盡數告知於你,你聽也罷,不聽也罷,我話以至此!”老文頭冷哼一聲,連最後一個眼神都沒有給躺在**的鳳衍,非常生氣的甩袖子離去。

鳳鳶咽了咽口水,盯著拂袖離去的老頭,又將眼神轉到躺在床榻上帶著些許咳嗽的爺爺,神情突然低落了下去,她將那好看的眉頭緊緊皺著。

若有所思的盯著爺爺看了好一會兒。她已經聽到兩個人勸慰爺爺,讓爺爺不要將她遮擋在風雨之下。

既然這雲梯都有人替她搭好,那他和不順著這雲梯直接走呢,更何況她也不想讓爺爺隻將她養在深閨院裏,她還是想自身強大到可以保護好自己,順帶將爺爺保護的很好,不想讓爺爺出處心積慮考慮自己死後好重新給她找個能全身心依靠的靠山。

這世上最不能依靠的就是和自己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男子。

女子唯一的依靠便是自己。鳳鳶借此時機直接站了起來,重新跪在鳳衍的床榻旁邊,她的身形消瘦,墨色的青絲緩慢垂下,今日她穿了一身青色衣裙,背脊挺拔如鬆一般,甚至比鳳衍平日裏最喜歡的男兒郎,還要挺直。

倒有征戰沙場的大將軍風範。

鳳鳶說話既沒有有些女子的弱柳扶風,也沒有別些女子的嬌嗔動人,她此話說的倒像是要震懾天地一般,鏗鏘有力:“爺爺,若是我隻知貪圖享樂,躲在爺爺的背後等享受完了,爺爺的權勢富貴,再等著爺爺給我說一門好親事,好來享受夫家的權勢富貴,那我也就枉來人世間一趟。”

“爺爺,我知你做的一切都是為了想讓我更加鬆快一些,可是我不想這樣暗無天日的過日子,甚至都不知道哪一天不能借你的勢繼續在這都成橫行霸道。”鳳鳶的語氣中多帶調侃,可是是不是還流露出幾絲心酸。

鳳衍一怔,似乎是從未想過這番話能從自己這個孫女的口中說出。

不過隻是微楞了片刻,鳳衍也堪堪想明白了,丫頭不再是以前那個傻丫頭了,如今的丫頭再也不能讓他小瞧了去,連當今太子殿下都會對丫頭目光所留,太子殿下的眼光何至其高,都能看上他們家丫頭。

自己這快要踏進黃土裏的一把老骨頭居然沒能想起來。

他還愚笨的以為丫頭還是那個需要他事事親為,不能獨擋一麵的傻孩子,如今這一切都不一樣了。

“是啊。”鳳衍得眼眸垂下,滄桑悵然著:“爺爺這把身子骨也不知道能撐到什麽時候,又怎麽能一直護住你呢,既然不能一直讓你生活在我的羽翼底下,那爺爺為什麽要阻止你強大自己?”

“白活這麽大年齡,居然連這一點都沒有想開。”鳳衍連連歎氣。

“爺爺!”鳳鳶緊皺眉心打斷了鳳衍的話,“鳶兒是打算自身變強大以後可以當爺爺的避風港,所以爺爺一定要長命百歲,等到那一天,從今天開始,爺爺要做的所有事情都可以交給我。”

“我雖是女兒身,可一樣也能將所有事情做的合爺爺心意!”鳳鳶很自然的從跪在床踏跟前起身坐到了鳳衍的旁邊,那雙杏核眼緊緊的盯著鳳衍,像是在立誓一樣眼眸中充滿了堅毅果敢的神色。

她那副容顏在整個全都城都是能數上號的。鳳衍盯著麵前的鳳鳶,突然想起自個那個去了世的兒媳,此刻丫頭的神情和她母親真的是如出一轍,當時他實在是對這個兒媳滿意的,不能再滿意了。

雖出身高貴,又是書香門第,福利上下都被他打理的井井有條,就連家中奴仆得她訓誡都比別人附中聽話懂事了幾分,而且隨夫出征更是吃苦耐勞,從沒有半點怨言。

容貌上城不講,肚子還非常爭氣。隻可惜……鳳衍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在他麵前鳳鳶的發絲,眼神越發的寵溺了起來,往事不可追憶,總是覺得可惜的事情,想起來就越是恨那個讓他們鳳家家宅不寧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