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鳶有些朦朧的看向本來一臉惆悵,又突然舒懷摸向她發絲的爺爺,眼眸中全是疑問,不過她也隻是靜靜的看著鳳衍,並沒有開口詢問,她總覺得爺爺有什麽事情瞞著她,可是爺爺不說應該就不是什麽好事。
盡量不要過問最好,以觸及到他老人家的傷心事。
緩和了一會兒以後,鳳老爺子才緩緩開口。
語氣又恢複到了以前那樣,隻是稍帶些許倦意:“接到他了?”鳳衍本來是不想提關於鳳戾任何事情的,可是既然回憶追憶到此,他都想起來了,怎麽可能不開口過問一番,倒是鳳鳶想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鳳衍問的這個他是誰?
鳳鳶正好得準時機開口問:“自然是接到了,隻是孫女有幾個問題不解,想要請爺爺替孫女答疑解惑。”
“說吧,不過爺爺如實告訴你,若是問他,爺爺或許還不如你知道的多。”鳳衍躺在床榻上,氣定神閑的模樣,似乎早就料定了鳳鳶會問他一些問題。
鳳鳶搖了搖頭,道:“孫女自然知道爺爺對他的事情不大上心,或許爺爺知道的真的不如孫女知道的多。”
“隻是孫女要問的並非是他,而是爺爺,是爺爺到底對他有什麽成見,不然以爺爺對自家血脈如此重視,是斷然不會不管他的。”
鳳鳶在私底下緊緊地注視著鳳衍,似乎想從鳳衍那微弱的情緒當中捕捉到些什麽,可惜鳳衍依舊是那副無比淡然的神情,不經意間還透露出點無謂來。
“此事雖關乎前塵往事,倒也沒什麽不能說的,雖然他是鳳家的血脈不假,可是爺爺不喜歡他的生母為人,他的生母做了許多禍害我鳳氏一族之事,我能留他一條命已經是念在血脈之情了。”
鳳老爺子的眉宇間還有些年少時的意氣風發,隻是臉頰蒼涼,眉尾都有些發白了,他那有些複雜的眼神隻是悄悄的看著床尾,好似想要逃避鳳鳶的眼神一樣。
鳳鳶自然不會一直追問,爺爺這回答看似什麽都說了,可是隻要細細一想,爺爺大約是不想讓她知道此事,才告訴了她一個大概框架,實際上一絲一毫都沒有透露給她,鳳戾的母親是做了什麽事,才能讓向來和藹待人的爺爺說出如此重的話。
爺爺既說,能留下鳳戾一命就是念在血脈親情了,那自然……這是件天大的事情。
雖然她覺得父母之事,不應牽扯到子女,可這話若是她在爺爺麵前說出,那就等同於在和爺爺說,她遵循的是忤逆長輩。
“丫頭,此行山高路遠,爺爺不能護在你的身旁,雖然鳳戾品行爺爺不知,可他靈力是整個神女峰的佼佼者,哪怕品行再不堪,你是他長姐,血緣關係乃是這世上最可靠的。”
鳳衍的話音緩慢落下,繼而又道:“你這次出行要不然就將鳳戾帶著吧,帶他在身邊也算是帶了一個得力的武將。”
鳳鳶看著爺爺那一副認真的模樣,心中不由得暗自咂舌,她才不覺得這世上血緣關係最可靠,看她那個庶弟對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那個態度,若是她真遇到什麽危機時刻,恐怕鳳戾應該就是躲在他背後插刀的那個人。
可既然爺爺這樣說了,鳳鳶自然是不會違背爺爺心意。這世上恐怕也就隻有鳳衍一人說出的話能讓鳳鳶全盤接收,甚至不會有半點反駁。
鳳鳶輕輕的點了點頭,還未等她開口,鳳衍又不放心的繼續交代:“你和陳將軍將糧草兵馬送到以後,萬不可貪玩,在戰場上多留,一定要勸慰陳將軍,帶一隻可靠的隊伍速速從戰場上撤離。”
聽到老頭一臉認真警告的話,鳳鳶笑了笑,帶著些許調侃得道:“爺爺,我隻是去監督陳將軍送糧草兵馬而已,而且糧草,兵馬皆是送到將士們紮住的軍營,我又不會真的到前線戰場上去,爺爺這樣說,倒是好像我要去打仗一般。”
“我這不是放心不下嗎。”鳳老爺子歎了口氣,像是又想到了什麽一樣,眼神中帶著稀弈的光芒:“不過話說回來,有太子殿下在那,估摸著我方將士不會受太大的委屈,殿下從15歲就開始替王上出征,無論是計謀策略,還是靈力等級,這南越國就沒人能比得上太子殿下。”
“此戰絕勝無敗。”鳳衍的字裏行間都是堅定的語氣,似乎是開了天眼可以看見戰場上的所有事宜一樣。
鳳鳶從鳳老爺子的眼眸中看出了對夜無殤絕對的信任。
鳳鳶突然有些好奇,十五六歲的少年到底有多大的誌氣,到底有多大的魄力,才能去麵對戰場上的屍腥血雨,不僅如此,他還贏得了整日在戰場裏搏命生死的老將軍誇讚,那時的他到底是有多耀眼。
她其實挺想看一看。“這太子殿下是未來儲君,若是以後真的承下王上的王位,再有戰爭他總不能再批戰甲,將國事政績放在一旁不管,繼續去南征北戰吧。”鳳鳶摸了摸自己鬢角留下的發絲,有些擔心替夜無殤躊躇。
鳳衍見自家孫女這般躊躇,不由得打趣道:“你這還沒駕馭太子殿下當個真正的太子妃,如今就想著替人家操持家務事了?”
“那爺爺此番派你去支援太子殿下,你慧慧為了太子殿下留在那不回來了吧?”鳳衍的嘴角含笑,滿臉都是寵溺。
“爺爺!”鳳鳶聽到鳳老爺子此番打趣以後,不由得皺緊了眉頭,帶著些許認真的神色糾正鳳衍:“屆時不是與你說過,太子殿下提出和我定下婚約隻不過是權宜之計罷了,等他凱旋而歸,肯定是要與我取消婚約,另尋可以配得上他的太子妃。”
“爺爺可不要老是拿我和太子殿下打趣,我未來的夫婿斷然不可能是太子殿下的,被困在深宮別院的日子,我是一天都過不了。”鳳鳶氣哼哼的轉頭不打算再理睬鳳衍了。
鳳老爺子一看自家孫女真的生氣了,連忙擺了擺手,順著鳳鳶的話往下說道:“好好好,我家丫頭想要什麽樣的親事,以後皆由你做主,這樣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