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小姐您來了呀!”
樓下掌櫃喚著柳小姐,想必是柳盈盈來了。
我趕忙去找李衍。
他正在悠哉悠哉地吃著葡萄。
“我的殿下,你怎麽還在吃?柳三小姐來了,我先去了,你快點準備準備!”
我說著也不管他什麽反應,忙拿起了一件成衣,下了樓。
“老板,這件衣服大了,可否幫我改改?我家公子穿不了。”
我一邊說著話,一邊朝柳盈盈那走了過去。
然後,一個不小心,撞到了她……
她手上正瞧著一塊料子,被我一轉,直接滑落在地。
我見狀忙給她道歉。
“哎呀!實在對不住,這位小姐你沒事吧?”
“能沒事嗎!我家小姐好端端看上的料子,都被你搞壞了!”
柳盈盈沒發話,她身邊的婢女翠兒倒是護主。
這個翠兒是柳盈盈的貼身丫鬟,從小與她一塊長大。
從前她對我就不太友善,隻是我那時懶得計較這些,現在想來,她與柳盈盈,何嚐不是唱的紅白臉。
“翠兒,不得無禮。姑娘你沒事吧?可有受傷?”
她扶起我的手,語氣甚是溫柔。
我抬頭看著她,眼底是努力裝出來的愧疚和感動。
不過我心裏清清楚楚,她不過是,裝出來的溫柔善良。
前世她與我說話時,總是如此,溫和柔潤,人畜無害。
隻是,她今日看我的眼神,怎麽還有些奇怪?就好像曾經見過我一般。
那眼底深處,甚至還有一絲激動?
我心中泛著嘀咕,覺得還是任務要緊。
“沒事沒事,浪費了小姐的料子,實在對不住,這樣吧,我賠給小姐……”
我摸了摸渾身上下,沒摸出一個銅板。
意識到我好像沒錢後,柳盈盈偷偷笑了笑。
她這偷笑實在是過於明顯,我忍不住看向了她。
許是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她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又一次拉起了我的手。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我驚呆了,她從前都是最端正典雅的,今日這麽失態的興奮,實在是太奇怪?
難不成是,撞邪了?
不然怎麽處處都是不對勁?
“不過是一匹料子,撿起來還能用,倒是姑娘你……我與姑娘十分投緣,近日我得了一件衣服,姑娘做快來試試!”
我:“……”
誰能告訴我,現在唱的是哪處?
還有躲在二樓看戲的那個李衍,他在那冷眼旁觀些什麽呢?這時候不應該下來露個臉?
我還來不及控訴,就被柳盈盈拽走了。
若不是怕暴露了身份,她一個閨閣女子的力氣,怎麽拽得動我?
算了,即來自則安之,且跟著去瞧瞧,這個柳三小姐到底要做什麽。
……
這次好像真的是我小人之心了,柳盈盈竟然真的是帶我來試衣服的。
來的還是柳家。
江南女子的衣服大多寬袖長裙,不似邊塞的方便,我從前便不太穿,後來就更沒穿了。
不過,這身衣服確實,極美。
“穿上就更像了!”
連翠兒都忍不住驚歎。
我被他們主仆二人搞的雲裏霧裏。
“那個,小姐,你這是,何意?”
“待會兒你就知道了,對了,還沒問姑娘的名字?”
“初若一。”
“初若一,這名字真好聽……”
“阿姐,你找我來何事?”
門外走進來一個少年郎,瞧著不過十六七歲的模樣,梳著高高的馬尾,本該是意氣風發的年紀,瞧上去卻是心事重重。
這人怎麽有些眼熟?
前世我雖在柳府住了一年,但從不四處走動,自然也不太認識柳府的人。
但我卻知,柳府共有兩個女兒兩個兒子。
那少年喚柳盈盈阿姐,隻有可能是柳府那還未及冠的小公子,柳昀舟。
我前世好像從未見過他,但卻聽說過他的大名。
調皮搗蛋,是揚州城出了名的紈絝子弟。
柳盈盈突然找他來,是為何?
我方在那苦思冥想,實在想不通這柳三小姐葫蘆裏賣的什麽藥,就莫名覺得有人拉起來我的手。
那手的觸感過於陌生,我一時間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就急忙抽了回來,堪堪往後退了一步。
當我抬起頭,看清眼前那無禮之人的容貌時,就更不解了。
這莫名其妙牽陌生姑娘手的,居然是柳昀舟。
我又往後退了一步,恭敬地朝他行了個禮。
“柳公子,男女授受不親,還請公子自重。”
誰知柳昀舟聽了這話,忽然就開始急了。
“是不是我嚇到你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開心了!沒想到你真的出現了!”
他說著又拽起了我的手,像是生怕我會跑了。
我忍不住皺了皺眉,心道前世的五感盡失,竟還影響著我今生的反應力。
看來,我還沒適應重生後的自己,得多加練習才是。
隻是,我抬頭看了看柳昀舟,他此刻滿眼皆是受傷的神色。
我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這孩子不會是認錯人了吧?今生此刻之前,我也沒和他打過照麵呀。
“公子,你是否認錯人了?我並未見過公子。”
柳昀舟興奮不已。
“你自是沒見過我的!我與姑娘在夢中見過,夢中我落難,是姑娘不惜名節,救了在下,自此我便對姑娘念念不忘。”
“……”
這什麽離譜的玩意兒?
“先前安王殿下說他義妹與我夢裏的姑娘相熟,我還不敢相信,殿下果然沒有騙我!阿姐真的把你帶來了。”
義妹?這個李衍到底在謀劃什麽?
他不會把我賣了吧?真是個混賬東西!早有預謀,還讓我給他出謀劃策!
想必他定覺得我是班門弄斧的跳梁小醜。
我忽覺自己即使重來一世,也玩不過這老謀深算的老狐狸。
看來與虎謀皮太危險了!
我心中生出些脫離賊船的心思,隻是脫離了安王這個賊船,我還有什麽別的法子接近周則庸嗎?
要不,直接破釜沉舟,表明身份?
這個危險的念頭在我腦子裏隻過了一瞬,便被我丟棄了。
若隻是一個周則庸倒還能對付,可這周則庸是太子一黨。
太子如今權傾朝野,其母後劉氏乃當朝皇後,背靠中原劉家,劉家軍明裏是天子之兵,暗地裏卻以太子為尊,規模與昔日初家軍不相上下。
要對付太子,實在難於登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