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兩還真是當我不存在。”

初軒亦憂鬱的聲音傳來,我這才瞧了他一眼。

實在不是我當他不存在,而是他方才氣血功心暈了過去。

本來他暈到了,就是我逃出去的最佳時機,可誰叫我兩現在是唇亡齒寒的關係。

他此刻對我而言太重要了,我可不想他出事,我也死了。

再加上幕後之人肯定在盯著我們。

“阿兄,牽絲引是太子給你的?”我問他。

初軒亦猶豫了片刻,還是點了點頭。

這李昭,真是陰險惡毒。

萬一他已經知道了我的身份……

不過片刻懷疑,我便將這一猜測抹去。

我的身份特殊,李昭原本就想利用我控製初家軍。

以他的心計,若知曉我是誰,定會想方設法讓我以樂安郡主的身份留在京中。

畢竟他原計劃是為了娶我,從而得到我背後的勢力。

因此斷不會讓初軒亦給我下牽絲引。

畢竟牽絲引還有另外一個名字。

叫,情蠱。

情蠱這種東西雖然聽上去荒唐,但卻真實存在。

不僅存在,還極其難纏。

若非我先前用內力強行壓製住了體內的蠱蟲,隻怕已經入魔般愛上我這個堂兄了。

還好發現的早……

“阿兄可把我的身份告訴太子了?”

我低聲問著初軒亦,隻見他搖了搖頭。

果然,我沒有暴露。

不過我這位堂哥怎麽不太對勁,他好像有些神智不清似得。

不會是蠱蟲的反噬吧?

砰!

外頭突然傳來一聲巨響,緊接著,就有一道火光刺破長空。

是木鋒的信號。

想來他那邊已經拖不住了,得趕緊想辦法破局。

“殿下,你趕緊走,這裏我自己能應付。”

李衍還是有些猶豫。

“你再不走我們就都完了,你走了還能幫我找個人來。”

他皺著眉,問我:“找誰?”

找誰,那自然是這柳宅的主人之一。

“柳昀舟。”

李衍是聰明人,柳昀舟三個字一出,他定知道我要做什麽。

“好,初若一,你最好別出事,給我活著回來,否則我殺了初家人。”

“知道了知道了,你快走吧,別墨跡了。”

他終於走了,甚至走得毫不猶豫。

“對我也太放心了,走得這麽果斷。”

我嘴上嘀咕著,但終究也沒往心裏去。

其實相較於等別人救,我更願意自救。

況且眼下最麻煩的事情不是等柳昀舟,柳昀舟隻是我支走李衍的說辭罷了。

此刻擺在我眼前最迫切需要解決的事情,是說服初軒亦與我統一戰線。

李衍一旦出現在眾人麵前,幕後之人便會有所行動。

所以我的時間不多了。

眼前是神誌不清的初軒亦,他的狀態不僅是牽絲引反噬那麽簡單,難道被下了其他的毒?

我伸出手,搭在他的手腕之上……

果然,他體內中了迷魂散。

難怪我會做那麽奇怪的夢,原來是迷魂散的作用通過牽絲引影響著我的神智。

下毒之人真夠歹毒的。

好在迷魂散雖然也難解,但比牽絲引可好解太多了。

“還好我有萬毒解。”

顧行之先前給了我許多的藥,那都是救命的東西。

將萬毒解塞到初軒亦嘴裏後,不過片刻,他的神色就恢複了清明。

“晚晚?你怎麽在這兒?這是哪兒?”

他好似什麽都不記得了。

我挑了挑眉,給他倒了杯酒,方才悠悠地開了口。

“阿兄,迷魂散不會讓你失憶,別裝了。”

許是沒想到我會當場拆穿他,初軒亦尷尬地笑了笑,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可舒服些?”我問他。

“好多了,晚晚,我其實……”

“你其實是在幫太子做事吧?”

他震驚地抬起了頭,那雙清明的眼裏滿是不可思議。

“你是真的不把我放在眼呀,初家主。”

我的眼神刹那間冷了下來,沉著臉,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瞧見他麵露害怕,我方才似笑非笑地開口道:

“阿兄,你對自己的親妹妹存著這樣的心思,我就不與你計較了,你給我下牽絲引,我也不與你計較了,可你錯就錯在,幫太子做事,你可知太子是害了我阿爹的罪魁禍首。”

“什麽?你說太子害了二叔?”

我挑了挑眉,看著眼前這個不過數麵之緣的堂兄,他臉上的詫異不像是裝的。

看來他是真的,不知道阿爹的死是太子所為。

“是太子害死阿爹,阿兄可願意幫我,破此局?”

我不敢確定是否能喚起初軒亦的一絲親情,若喚不醒,那我隻能采用第二個法子。

雖然那個法子,我不太想用。

“晚晚,我,我背後是整個初家,所以我……”

他欲言又止地望著我,眼神裏的愧疚是我從未見過的。

果然,他還是不願意幫我,他還是選擇護那個冷冰冰的初家。

如此,也無可厚非。

我早已對初軒亦失望,便也沒再存著希望。

如今他拒絕了幫我,也完全在我意料之中,也讓我對接下來利用他的事情,毫無愧疚。

“我明白了,阿兄,接下來你可能會很痛苦,抱歉,我也有必須要守護的人,必須要做的事。”

話音方落,我便在初軒亦困惑的目光中,一劍,刺向他的胸口……

那一劍,幹淨利落,毫不留情。

鮮血從他胸口緩慢流出,染得那絳紅色衣袍都發黑了。

初軒亦的眼神從困頓變得驚恐,又從驚恐變得不解,不解片刻後,又變得釋懷。

釋懷的那一刻,他竟然笑了,笑得真心。

真心的就像是終於得到了解脫。

這一切都落在了我的眼裏。

而我,隻是拔出了那把劍,從始至終,都無動於衷。

也不知是不是我的無動於衷傷到了初軒亦,他竟紅了眼眶。

“晚晚,你恨阿兄也是對的,是阿兄對不住你,對不住二叔,阿兄死有餘辜……”

他說話有氣無力,就像是下一秒就要命喪黃泉。

可,那也隻是下一秒而已。

隻要他不是馬上就死掉,那在我手上,就死不了。

“阿兄放心,你的命我沒興趣。”

我說著便往他嘴裏又塞進去一顆藥丸。

他糊裏糊塗地吞了下去,眼神明顯是懵的。

“方才給你放血是為了逼出蠱毒,現在給你吃藥是為了引誘情蠱。”

我說著便一把取下了初軒亦腰間匕首,直接一刀割破了自己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