萃華樓的插曲在我那三針中落下了帷幕,刺客將所有事情都吐了出來

翠兒雖然死了,但嚴律通過她手上的金鐲子和頭上的金釵,順藤摸瓜查到了幕後之人的線索。

李顯問我該如何處理後續,我讓他自己看著辦,但不能婦人之仁。

他點了點頭,當即就一紙訴狀狀告了當朝太子。

堂堂一國儲君,竟明目張膽加害自己的兄弟,此事引起了軒然大波。

雖說皇家之爭實乃再正常不過,可這事擺在了明麵上,那就有問題了。

現如今朝野動**,再加之李衍在邊塞捷報頻傳,李顯又是李衍唯一重視的哥哥。眾所周知,李衍最在意的除了故去的慶帝,就是君璃郡主和李顯。

若這事不好好處理,我們安王殿下指不定會在邊疆做出什麽事情來。

朝中眾多大臣上書斥責此事,曆帝不得不將太子禁足,下令刑部徹查。

可定罪太子的證據依然不足,曆帝也隻是下令禁足,並沒有廢除李昭的太子之位。

要徹底擊垮李昭,最重要的一環,在於曆帝。

大離的這位皇帝可不是什麽顧念親情之人,他此刻之所以沒廢了李昭,是因為沒有觸及到他自己的利益。

畢竟皇子內鬥也是他默許的,即使李昭要對付的那個人是李顯,他最疼愛的皇子,他也隻會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能讓我們這位陛下動了廢黜太子之心的唯一方法,就隻有兩個字:

逼宮。

“師父是想讓本王逼宮?這萬萬不可!”

若醫館後院,“逼宮”二字自我口中說出時,李顯惶恐萬分。

他一向性子軟,愛好玩樂,不喜廟堂,不愛爭權,惜命怕死。

但他卻能夠為了李衍衝撞他父皇。

若非李顯生母是曆帝最愛之人,就憑他在大殿之上公然替李衍求情,就足夠曆帝起了廢他之心。

除了求情,我還聽木鋒提起過,李衍小時候經常遭遇刺殺,每次隻要李顯在,他都會舍命護住李衍。

自古無情帝王家,縱使一母所生,兄弟鬩牆之事也不在少數,更何況是同父異母。

李顯與李衍關係之親厚,已超越了許多親兄弟。

“王爺,不是讓你逼宮,是隻有逼宮之事,才是徹底激發你父皇猜忌之心的爆發點。”

“本王明白了,可太子畢竟也是我的兄長,這次上書,已經讓他受到了教訓……”

李顯是個聰明人,一點就破,可他的性子也實在是太聖人,不想對付李昭也在我意料之中。

“王爺仁善,但太子對您可以說是毫不留情,您可知是為何?”

李顯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開了口。

“因為小衍。”

“沒錯,正是因為安王殿下。太子一向猜忌安王,如今安王又在邊疆立了戰功,而他又因為柳小姐之死,失去了柳家這個財路來源,再加上朝堂之中對他不滿者與日俱增,所以他才會鋌而走險,來刺殺王爺您。”

“可他殺了本王又能改變什麽?本王又不與他爭權。”

李顯還是無法接受兄弟相爭之事,他是真的善良,也是真的天真。

“王爺,您是不與他爭,可他卻覺得安王與他爭奪那個位子之時,你定會站在安王那邊,所以他才要除掉你。太子是您的哥哥,他的性子王爺應該比我更清楚。”

利弊我都已經擺在了明麵上,逃避還是主動出擊,全在李顯一念之間。

不過他若不想摻和,那我也不能逼他,畢竟他若選擇獨善其身,其實……

“倘若王爺不想麵對這些,也無妨……畢竟以您和安王的關係,他也定會護你周全,所以……”

“太子哥哥是不是一直想殺小衍?”

我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突然問這個,思考片刻後,還是點了點頭。

李顯像是做了很艱難的決定,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

他的眼中是無比的認真和堅定。

“本王一定要護小衍周全。”

真是感天動地的兄弟情!我不由得感慨。

“王爺放心,我會幫你的。”

“真的!”

李顯突然激動了起來,而他激動歸激動,怎麽還握住我的手……

我皺了皺眉,對於這些親密的舉動有些不適,不著痕跡地把手抽了回來。

好在他沒有在意到這些,依舊很是激動,還問我該怎麽做。

對付李昭的法子我早已準備了許多套,其中一套,就是專門針對李顯實施的。

就等著我們顯王殿下,開口問了……

太子一黨最近是焦頭爛額,李顯的聲望倒是與日俱增。

而我這個神醫,每天忙得不可開交。

“累死了。”

瞧完今日的最後一個病人,我累得癱倒在了院子的搖椅上。

那日過後,心狠手辣四個字便和我這個神醫掛上了勾,可找我來看病的人卻越來越多了。

若醫館整日裏門庭若市。

“阿姐怎麽又睡到院子裏,快入冬了,天涼得很,阿姐還是回屋子裏歇息吧。”

若元在一旁點著爐火,還往我手上塞了個暖爐,給我披了件厚厚的外衣,像是生怕我凍著。

我睜開了半隻眼,瞧著麵前這個終於胖了點的小孩,心中甚慰。

若元是我在來京城的路上救下的乞兒,那時候的他瘦的皮包骨,我瞧他可憐便一直帶著他,還給他取了名字,叫初若元。

隻是在外人麵前,便叫若元,初這個字,不能提。

“阿元長得愈發俊俏了。”

我隻說了一句話,若元臉紅得像是喝了酒。

“阿姐又取笑我。”

“阿姐這可是肺腑之言,對了,明天閉館一日,我要去趟顯王府。”

“是。”

初元從來不問我做事的緣由,對我所有吩咐都是言聽計從。

“明日等我從顯王府回來,我們姐弟倆去落日齋打打牙祭如何?”

“真的?那我想吃南瓜酥餅,還有栗子雞!”

“那不得再點一壺秋葉紅?”

“好啊好啊!”

若元畢竟還是個十三歲的娃娃,一提到吃的就開心得不行。

他這活潑開朗的模樣,總讓我想起兒時的自己。

那時,阿爹和阿娘也經常給我帶很多好吃的,然後騎著兩匹馬,帶我去草原看落日,就那樣看著我鬧騰,滿草原地亂跑。

看著這樣的若元,心裏總歸是多了些掛懷。

若日子一直如此歲月靜好,也未嚐不好。

可……

我皺著眉,目光往牆角處一瞥,雙眸瞬間冷了下來。

“阿元,阿姐餓了,去瞧瞧廚房的膳食準備好了沒?”

“嗯。”

若元放下了手中的火鉗,就快步往廚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