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一姑娘,你怎麽就犯糊塗呢?你想想,自從你做了安王妃,李衍都讓你幫他做了哪些事?是除夕宴上壞本宮名聲來對付本宮?還是安王府內給那些權貴夫人警醒來斷本宮的臂膀?你替他做了這麽多事,結果他呢?轉身就把你送入宮中做人質。就連那個瑾貴妃,你肯定以為他是父皇的人,但其實,她和李衍有一段不可告人的往事……”
“你說什麽?”
李昭說了許多,唯有這最後一句讓我真正地震驚。
他說瑾貴妃和李衍,有一段往事?
還是,不可告人的往事……這我就有點好奇了。
李昭慢悠悠地開口道:“柳瑾萱是柳國公嫡女,柳國公曾是皇祖父最信任的大臣之一,皇祖父曾有意撮合柳瑾萱和小衍,可小衍當時癡戀早已失蹤的君璃,從未曾將她放在心上。柳瑾萱為此傷心欲絕,幾度自盡,直到後來柳瑾萱被父皇看中,入宮做了貴妃,此事也漸漸被世人遺忘。本宮記得,柳瑾萱入宮時,小衍剛好被剝奪了親王稱號,貶為庶民。”
柳瑾萱是瑾貴妃入宮前的閨名,揚州柳家好像還是柳國公的遠親,隻是不怎麽親近,甚至從未有過來往。
我對柳國公其實有所耳聞,隻不過聽得最多的是他背棄君臣之義,與曆帝裏應外合逼宮的故事。
按李昭的描述,看起來這個柳瑾萱曾經對安王殿下情根深種呀,難道她其實是李衍的人?
隻可惜柳瑾萱死了,有些事情就死無對證了,不然我還可以去套套話。
“若一姑娘在想什麽?”
不過是神遊片刻的功夫,李昭就忍不住湊過來看我的反應。
我臉上的神情有些恍惚,整個人更是搖搖欲墜般,像是受到了巨大的打擊。
“我在想,安王到底有幾個紅顏知己。”
李昭隻愣了片刻,很快便恢複如常,他甚至用循循善誘地語氣同我說:“那這就多了,整個離都愛慕安王的小娘子能從離宮排到城外了,這其中很多都是安王的紅顏知己,據本宮所知,就有不下二十個吧。”
“不下二十個?”這安王殿下還真是招蜂引蝶的厲害啊……
“可不是嘛,別看他那副深情款款的樣子,其實對誰都深情,本宮聽說他在揚州整日和一個叫做雪兒的樂姬廝混在一起……”
“雪兒?”我詫異地抬頭,隻看見李昭勝券在握的眼神突然變得痛心疾首。
他真是變臉變得比翻書還快,該不會以為我沒看見他那不懷好意的表情吧?
不過我還是要裝作沒看見才行。
“雪兒我知道,王爺以前最喜歡聽她的曲子,有時候甚至徹夜不歸,就賴在樂坊……”
我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直接是哽咽不語。
李昭這時候倒是安靜了,許是在靜靜地等我“想通”。
過了許久,我終於又開了口。
隻是我告訴了李昭一件事,一件足以讓他震驚一生的事。
我同他說:“其實我叫初晚。”
初晚這個名字,不一定所有人都知道,可離都的大人物們,定是聽說過的。
畢竟初家軍的名氣太大,而初晚,是初家軍的少主。
李昭瞪大了眼,死死地盯著我的臉。
我從他的眼神裏看到了慌張,驚訝,興奮,甚至還有極力掩飾的瘋狂。
大離的這位太子殿下,心計與李衍不相上下,可這隱藏情緒的本事,比安王可差遠了。
就像此刻,他再怎麽控製自己,也不免暴露出心中更深的企圖。
畢竟初晚是他求曆帝封的樂安郡主,是他準備強娶入東宮以控製初家軍的棋子。
而現在這顆棋子竟然被他的死對頭控製著,我們小心眼的太子殿下怎麽可能不瘋?
“你是晚晚?晚晚你沒死,真的太好了!”
他拽著我的手,眼神深情得與剛見麵時的冷若冰霜判若兩人。
我心中冷笑,麵上卻還是萬念俱灰。
“太子殿下就當初晚已經死了吧,死在了蘇尼特的那場大火裏。”
“大火?晚晚是說吉木死的那場大火?難道那場火是晚晚放的?是為了替初將軍報仇嗎?”
他的語氣急促,帶著悄無聲息的試探。
我將冰冷的雙手從他手中抽出,起身時腳步虛浮得差點摔倒。
李昭順勢過來扶住了我。
“殿下,王爺他救過我,若不是他,我早已死在了大漠裏,但我與他也算是兩清了,我替他做了那麽多事……我會與安王和離,餘生我隻想自己好好活著,不想再與皇室有任何瓜葛。”
李昭聽到我要與李衍和離,高興得差點沒控製住自己的表情,但他下一秒又聽到我不想與皇室有任何瓜葛,瞬間便慌了。
他將自己身上厚厚的披風披在了我身上,然後扶著我坐了下來,眼底的神色真是溫柔極了。
隻聽見他溫聲說道:“晚晚何必為了一個李衍就放棄整個皇室?晚晚若願意做本宮的太子妃,本宮定不會讓你受委屈的,定讓你成為這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
我還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樣,瞧著就對他所言提不起任何興趣。
“多謝殿下,若一福薄,擔不起母儀天下的重任,隻期望太子殿下日後能好好善待初家軍。”
一聽到初家軍三個字,李昭眼底的野心就控製不住了。
“在本宮心裏,晚晚是唯一擔得起皇後之名的人,再者說你可是初家軍的少主,你若不在了,初家軍隻怕會亂的,邊關將士一亂,隻怕會被構陷謀反……”
我心底輕笑,心道好一個李昭,居然想用初家軍威脅我。
那我就將計就計,讓他威脅。
“殿下說得對……可初家軍如今在安王的手裏,都怪我沒有早些瞧清安王的真麵目,他要初家軍,我就真的將虎符給了他。”
“虎符在李衍手裏?”李昭明顯慌亂了。
我點了點頭,滿眼都是悔不當初的自責。
“原以為安王是個重情重義之人,沒想到他一直都在利用我,隻怕也是為了初家軍的軍權。”
“沒錯!本宮那弟弟簡直是陰險狡詐的小人!他甚至還汙蔑自己的父皇害死了曾祖父,還不是因為父皇不願將太子之位傳於他,本宮從前念及他是本宮親弟弟,才一再忍讓,沒想到他居然這麽對本宮心愛的女人,本宮一定讓他付出代價。”
他說著又握住了我的手,眼底深情都要溢出來了。
若是不諳世事的女子,隻怕早已淪陷。
我卻隻覺得右眼直跳。
“心愛的女人”這五個字,真是讓人犯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