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顯從側麵圍攻過來之時,劉家軍的隊形明顯亂了。

即使隻有五千人,因為出其不意的攻擊,瞬間便打亂了金弘冽的攻勢。

但他雖然年輕,也算得上是久經沙場的老人了,不過是亂了片刻,便迅速抽調了一萬人,去對付李顯。

金弘冽不愧是烏托邦最厲害的將軍,隻一眼,便發現李顯帶領的是離都最強的將士。

若非此,他斷不會用一萬人去對付李顯的五千人。

況且在他眼裏,我已經死了,李顯值得他親自出馬。

前方戰事吃緊,而我已經在大火的遮掩下,悄無聲息得出現在了戰場之上。

我的目的,是擊殺正在撞城門的百餘名劉家軍。

因過於突然,那些劉家軍的先遣軍完全沒反應過來,等他們發現腹背受敵之時,已折損了一半兵力。

此時,城內的府兵全都衝了出來。

他們雖人數不多,又未經過訓練,但其中不乏一些高手,所以對付其餘人,應該是綽綽有餘。

城門口的危機算是解除了,我放了一束信號煙花,城牆之上守城的王軍見到號令,留下了一千守城,其餘全部都衝了出來。

金弘冽正在和李顯激戰,我朝那邊瞧了一眼,李顯明顯落了下風了,好似還受傷了。

李顯功夫不算好,但也足以自保,可對方是金弘冽,一個十四歲就上陣殺敵的沙場猛將。

若再讓他們打下去,這個顯王殿下是真的要戰死沙場了。

有些事我其實是瞞著他的,讓他領兵,也隻是為了出其不意地一擊。

因為我分身乏術,所以隻能如此。

可最終,與金弘冽一戰的,是我,也隻有我。

瞬息間,李顯又與金弘冽交戰了幾個來回,他的情況不太好,左肩中了一箭,再僵持下去,小命都得交代在這兒。

我得救他,不能讓他死了。

“金弘冽!”

一聲大呼的同時,破天已脫手而出,自萬軍之間,直朝著金弘冽而去!

那一槍我用了十層力,即使相距百裏遠,亦能精準地刺向目標。

金弘冽回頭之時,瞧見的隻有一把飛天而來的銀槍,待他猛然側身躲過那一槍時,我已經從數千名將士之中,如鬼魅般,逼近了他的身。

接住破天的同時,他終於發現了我。

戴著半塊麵具的我,卻依舊朝他露出了一個嘲諷的笑。

他像是被我刺激到了,手中長劍調轉方向,猛地向我刺了過來。

金弘冽的劍,以長快猛聞名與天下,我曾與他交戰過,依靠破天之利,險勝他半招。

也,毀了他半張臉。

所以他很恨我,恨我那一槍毀了他的臉,更狠我那一槍讓他丟了烏托邦大將軍之職。

如今他發現我還活著,定會心緒大亂,滿腦子隻有報仇這一個念頭。

畢竟為了報仇,他昨日竟都能答應暫時退兵,這種毫無理智的決定……

隻因我在那旗子上留下的字,上麵寫著:若將軍今日退兵,明日我將隻身一人迎戰。

他深知若我想逃,天下之大,絕對抓不住我。

可我卻答應以一人之力應戰,那他以五萬大軍對付我一人,我定必死無疑。

如他所料,我也真的“死”在眾目睽睽之下。

“沒想到你真的還活著。”

金弘冽眼底的驚喜明顯多於憎恨,瞧得我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但戰場最忌分心,這奇怪的感覺不過在我腦子裏閃過一瞬,便消失殆盡。

取而代之的隻有與金弘冽的殊死搏鬥。

“金將軍,我也沒想到還能與你一戰。”

此話一出,金弘冽似更加興奮了。

“本將做夢都期待著與你再戰之日。”

話音剛落,金弘冽便揮動手中長劍,出劍的力道比趙無包掄鐵錘的力道還要大,這世上,也隻有金弘冽能將劍揮出槍的氣勢。

若單論力氣,我的破天絕對比不上他的長劍,上次能險勝他一招,也確實占了天時地利之功。

可今日不同,若硬碰硬,就算占盡地利天時,我的身子也未必能撐過十招。

十招之內,我必敗。

得想辦法,智取才行。

五招過後,我的氣息已有些不穩。

“停!”

一個“停”字,金弘冽果真停了下來。

他有些不解的目光死死地盯著我,像是要從我未被遮住的半張臉上看出一些表情。

可惜我,一直都是麵無表情。

“金將軍,想必你也發現了,其實我中毒了。”

輕描淡寫的一句話,金弘冽聽後卻明顯有些緊張,想來他是怕我自己死了,不能親手殺了我報仇。

“你中毒了?什麽毒?”他問我。

我緩緩地取下了麵具,麵具背後,赫然是那張被毀容的臉。

金弘冽瞪大了雙眼,死死地看著我的臉。

在他炙熱的目光下,我忽然將破天猛地插入地麵,而後就那樣站在破天旁,抬頭,看著金弘冽。

還在激戰的劉家軍見我繳械投降,立馬衝了過來,欲將我斬殺。

“住手!”金弘冽製止了他們。

“師父!”

李顯見我被包圍了,不管不顧地就要衝過來救我。

我朝他比了個手勢,示意他退下,李顯雖然不想丟下我不顧,但依舊聽我的話,退下了。

至此,殊死搏鬥的交戰戛然而止,就像是,進入了中場休息。

但他也算聰明,在劉家軍的包圍圈之外圍了個大離王軍的包圍圈,雖然人少,但也足夠起震懾作用。

裏三層外三層的包圍圈內,隻有我和白馬之上的金弘冽。

“你這是何意?”

金弘冽沒想到我會主動丟盔卸甲,生怕我又耍什麽花招,亦不敢輕舉妄動。

我歎了歎氣,方才道:“你也看到了,我中了毒,毀了臉,現在我與你是一樣的了,況且女子毀容可比你們這些男子毀容嚴重多了,所以金將軍能否放下私人恩怨,放我一條生路。”

他隻悠悠地瞧著我,久久不曾挪眼,半晌未有一言。

直到半盞茶後,他才開口說道:“既然如此,那你我的私人恩怨就暫且一筆勾銷,但我與你之間,除了私怨,還有公仇。”

我明白他說得公仇,是兩軍之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