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仇就更好辦了,將軍可知我這毒是誰害得?”

金弘冽皺著眉,搖了搖頭。

“是太子側妃。”

“劉沁兒?”

太子側妃是劉家送進宮的,金弘冽自然是知道她。

“是她,但也不止她,還有曆帝,以及一些大臣,他們全部都恨不得我死了。”

“怎麽可能?你是大離的將軍,他們為什麽要害你?”

金弘冽對我所言明顯存疑。

我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道:“那將軍的國,又為什麽會將將軍掃地出門?僅僅是因為將軍敗給了我初家軍嗎?”

一針見血,殺人誅心,金鴻冽聽進去。

我明白像他這樣的將士,最無法釋懷的就是被自己的國家背叛,拋棄。

“我與將軍是一樣的,我守這座城,也不過是刀架在脖子上,不得不從罷了。”

金弘冽未置一詞,但那目光明顯有些不對。

他在思考我的話,話裏有幾分真幾分假。

“據本將所知,你和你父親,都是忠君愛國之人,一生都以守護百姓為己任,你會背叛你的君主?”

“你錯了金將軍。”

金鴻冽一愣,想來沒明白自己哪裏錯了。

我接著道:“我與阿爹的心願都是守護大離百姓,我們忠君,忠得是明君,愛國,愛得是百姓,而不是守護這早已昏庸無道的李氏政權。”

李氏皇權其實自慶帝時期就開始漸顯露衰敗之氣,慶帝仁慈,可也因為太過仁慈和優柔寡斷,致使國運日漸沒落。

到了曆帝時期,又開始走向另一種極端,大離那些忠君愛國的老人,因曆帝的猜忌,幾乎被趕盡殺絕,剩下的,都是一些不堪重用,阿諛奉承的小人。

天下人皆知李氏皇權的弊端,可卻無人敢起兵反之,劉家軍,是第一個。

“這話若是從別人口裏說出來,本將不信,但從你初晚嘴裏說出來,我信……但本將還有一事必須要問清楚。”

他終於要上鉤了。

“將軍盡管問,初晚一定知無不言。”

“本將很好奇,你為什麽會嫁給安王?你兩根本不是一路人。”

“……”我沒想到在這種節骨眼上,他要問得居然是這種問題?

這也過於離譜了。

“這個問題說來話長,如果我說我和他是假夫妻,將軍信嗎?”

金鴻冽眼底的驚訝異常明顯,他定沒想到會是這種答案。

我隻聽見他同我說道:“這麽說,是那個安王逼迫你?本將聽說初家軍也移交到了他手上,莫非……他是因為知道了你的身份,所以才與你成親,實則是為了初家軍?”

沒想到真正懂我的,居然是我的宿敵。

“將軍真是我的知己!李衍那個混賬逼我與他成親,可不就是存得這個心思!其實我早就想與他分道揚鑣了……盼望將軍攻破離都的時候,幫我幾個小忙。”

“什麽忙?”

“第一,不要傷害城內百姓,第二,替我燒了安王府,我一看那兒就晦氣。”

我這第二個小忙一說出口,金弘冽都怔住了,他問我:“燒了安王府?看來初少將軍是真的討厭這個安王殿下呀。”

“那可不嘛,一想到他我就頭疼,恨不得立刻把和離書甩到他臉上……”

“王妃要把和離書甩到誰臉上?”

我正說得起勁,一個熟悉的聲音自我背後傳了過來。

我頓覺手腳冰涼,頭皮發麻,就連心髒,都好似靜止了一般。

該死的!這活閻王一般的聲音,該不會是那個叫做李衍的家夥吧?

“安王?你居然混到我們劉家軍的隊伍裏麵!來人,給我上!取安王首級者,賞金千兩,封萬戶侯!”

金弘冽的話,簡直是徹底斷了我的活路。

那背後之人,果然是李衍!

數千名士兵得了軍令,像洪水猛獸一般衝了過來,大有不取李衍首級誓不罷休之意!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眼見著這位膽肥兒的安王殿下就要被千軍萬馬捅死了,我隻得硬著頭皮,轉過身去……罵了他一句。

“你是不是有病啊?”

這句話也不知李衍聽沒聽見,估計他是沒聽見的,因為劉家軍已經朝我們衝了過來。

眼見著越來越多的敵軍戰士向我們發起進攻,有那麽一瞬間我真的想丟下李衍不管。

我本就很倒黴了,遇上李衍後,就更倒黴了!

“阿若好記得擊敗‘北朔’的方法嗎?”

李衍不知何時已經到了我眼前,湊到我身旁與我說著話。

我輕輕地嗯了一聲,但還是好心提醒他,現在麵對的不是一百名刺客,而是數以萬計的大軍。

他隻回了我一句,那又如何?便一個屈膝,一隻腳跪了下來。

而我幾乎是出於本能,迅速借助他的托舉,以破天為力,跳出了劉家軍的包圍圈。

與此同時,兩軍之間又展開了激烈的戰鬥。

戰場上的形勢,刹那間變得混亂不堪。

但明顯,優勢偏向了我們這邊。

因為李衍帶來的一萬精兵終於到了,就在他自曝身份後不久。

而戰場正中心的交戰,才是最關鍵的。

李衍助力我跳出包圍圈後,他自己卻還在圈內。

隻見他不知何時已經脫掉了劉家軍的軍服,隻穿著一身飄逸的黑衣。

那黑衣瞧著甚是眼熟,好像就是前世我刺殺他時,他穿著的那身。

戰場之上刀劍無眼,而他卻沒有穿任何盔甲,倚仗的正是黑衣之下刀槍不入的金縷衣。

若非這金縷衣護體,我那一匕首,李衍就算不死,半條命也該交代了。

金弘冽應該是傷不到他的,我必須抓緊時間。

自李衍出現後,所有人的重點就從我身上轉移到了他身上。

這倒是為我爭取到了破陣的時機。

一刻鍾前。

李衍湊在我耳旁,與我說了句悄悄話。

他說:“金弘冽已經叛離趙家軍,他所用的,是烏托邦軍戰之術和劉家軍陣法的結合。”

我瞬間恍然大悟。

難怪我一直覺得此陣熟悉又陌生,遲遲也參不透其中破綻,原來,是他將兩者進行了結合。

既然是結合,那我就明白了,破陣之法的關鍵,在那麵旗……

那麵寫著劉字,卻畫了金字圖騰的戰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