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又多了一輛馬車。
鄭元勳和鄭元榮這倆堂兄弟坐在租來的破馬車裏,誰也不看誰,彼此離得遠遠的。
這正好給了看著他們的衙役們的空間,一路上誰也沒有說話。這讓看著他們的衙役很失望。
寺正大人說了,讓他們仔細聽聽這兩人的對話,晚上下工的時候請他們去明樓吃酒。
他們可饞那頓酒了,那可是明樓,尋常人都不敢進去的大酒樓呀。
而跟楚畫一輛車的是莫心媛,這姑娘沒來的時候多麽有信心呀。
可現在?秀眉下垂,也不看楚畫,同樣一言不發。
“怎麽了這是?”楚畫忍不下去了,率先開口問。
莫心媛抬頭,眼圈紅紅的,“楚畫,你說,我是不是做錯了?我不該報官的。”
楚畫笑了笑,“是不是還想說不應該相信我?”
莫心媛再低頭,“沒,沒,真沒有。我就是覺得這案子咋一點兒也不好破呢?很複雜的樣子。”
楚畫點頭,“是啊,很複雜的樣子。或許我們看到的一切隻是表象,冰山一角罷了。等看到冰山全貌,說不定會嚇死個人兒呢。”
莫心媛皺著眉頭,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楚畫,我該怎麽辦,我大元哥該怎麽辦。”
楚畫拍拍她的肩,安慰道:“我師父說過,探案不能急,這工作無法一蹴而就,有時候特別需要耐心。我覺得這案子也是這樣,咱們一點點兒來吧,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若是不涉及到鄭元勳的話,莫心媛肯定是笑著應下,可這案子牽扯到了她的未婚夫,她這心呀,七上八下的。
“那,那我大元哥怎麽辦?”
楚畫道:“隻能先關在大理寺了。”
莫心媛急了,“這,這怎麽行?我大元哥從沒進過牢房,太委屈他了。能不能,能不能網開一麵?”
楚畫抿了抿唇,“我倒是覺得鄭元勳進了大理寺的大牢會更安全一些。心媛,這案子真沒那麽簡單,估計牽扯的人不少。
我就問你一句,你想跟鄭元勳長長久久地在一起,還是想讓他逍遙幾天,然後命歸黃泉,或是出什麽意外?”
莫心媛驚了,“我,我有得選嗎?當然是長長久久呀,我大元哥那麽好!”
楚畫覺得這姑娘真的是陷進鄭元勳的井裏去了,“嗯,再勸你一句,對待感情不要那麽認真,容易受傷。
再喜歡一個人,也得留有餘地,因為這人跟你沒有血緣關係這層牽絆。有的人絕情起來,當真是六親不認的。”
莫心媛搖頭,“我大元哥不是這樣的人。”
楚畫撇撇嘴,白勸了,“隨便你吧。”
莫心媛心亂如麻,哪裏能聽得進去楚畫的勸呀,握住楚畫的手來回晃,“楚畫,我知道你很厲害,幫幫我們吧,求你了。
隻要你能幫大元哥證得清白,以後,你讓我幹什麽我就幹什麽,絕不推脫。我說的是真的!”
楚畫笑了,“這個我信。但是我現在需要你的幫助,放心吧,大理寺有上官大人和我,你大元哥若是清白的,我們也不會冤枉他。”
莫心媛問“你要我怎麽幫?我覺得今天我可能回不了家了,我怕父親母親打死我。那個,你能不能收留我呀。”
“不能。”楚畫想也沒想地拒絕,“但是我可以給你銀子讓你去住店。”
“那還是算了。”莫心媛又低下了頭,再次問:“不知你想我怎麽幫你。”
楚畫正色道:“想辦法讓鄭元勳的父親回帝都,並告訴他們發生在鄭元勳身上的破事兒。最好是寫得淒慘些,懂嗎?”
莫心媛點頭,“放心吧,這點事情我還是能做好的。”
她畢竟是正兒八經培養出來的千金大小姐,又不傻,手上還是有些資源的。
楚畫點點頭,終於可以閉目養神了。
在沒看到商人和鶯兒的屍體前,楚畫不想多做推理,證據不足的推理會歪向錯誤的一麵。
但是她可以梳理此案的疑點。
從鄭元勳關在家裏被和解開始,這事情就不單純了。
榮興侯為何要這麽做?真的是為了臉麵嗎?
可他們家的二兒子和二孫子也在現場,為何不說是他們推的人,不給他們和解?
從這裏就可以看出榮興侯的所圖不小,既能讓大孫子蒙受罵名,還能把二兒子一家推上去,到頭來,大兒子一家還得感謝他。
如果案子是這樣的話,那就好了。
可看過現場後,楚畫不認為這件案子如此簡單。因為在現場發現了一枚帶血的銀戒指,還有那幾粒沙子,以及兩個外表一樣,材質卻完全不同的百寶架。
銀戒指的主人是誰,這很重要。
還有一個很重要的事情就是,明河上的畫舫都是誰的,誰才是畫舫真正的東家。
鶯兒是畫舫東家送來的,這姑娘為何會在商人死的那一刻尋死,他們的死有何聯係不成?
現場得到的線索不多,與之相關的人員說的話也沒有多少有用的。
楚畫寄希望於商人的屍體。
還有鶯兒的屍體,可鶯兒的屍體被偷了,如此惡劣的偷盜行為,不知上官雲有沒有聽說過。
就在楚畫想東想西的時候,莫心媛寫好了給鄭元勳父母的信。
“楚畫,看看!”
楚畫被這猛不丁地出現在眼前的信嚇了一跳,“哦,你動作還挺快。”
莫心媛道:“我著急呀,能不快嗎?就不知道有沒有用。”
楚畫一目三行看了一遍,“可行,寫得很好。不知你可知他們現在何處,有可靠的送信人嗎?”
莫心媛的心又沉了下去,“我知道他們去了哪兒,可我沒有送信的人。我家的那些護衛呀什麽的,現在肯定不聽我的話,若是我把信給他們,那肯定是有去無回。”
“我來幫你送。”楚畫道:“鄭家大爺的為人不錯,在帝都也有不少好友,認識他的人亦有不少,你放心吧。”
莫心媛高興地握住她的手道:“謝謝你,楚畫。以後,以後你再去探案,我一定跟緊你,做你的幫手。”
楚畫嫌棄地抽出手來,“大可不必!真的,不必如此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