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四麵如死灰，“多謝大人相救。我，我們早晚都得死，這就是我們的命！”

她看了下身邊倒著其他兩個小姑娘，嗚嗚地哭了，“大人，我們最小的妹妹被壞人帶走了，求大人救救她。”

楚畫眼中毫無波瀾，“救？你有銀子付診費，還是有什麽寶貝值得我出手？”

小四臉色依舊沒有血色，嘟囔道：“您，您不是官府裏的大人嗎，不是應該以救人為己任……”

“救人為己任？”楚畫冷笑，嘲諷地說：“你們值得救嗎？

好在這叫小四的姑娘還有羞恥心，低頭道：“大人，您想要什麽？”

楚畫淡淡地說：“我想把你們害成這樣的人抓起來，還想知道你們到底是什麽人，為何在院子裏。你們身上的隱患我能化解，但我的報酬可不是你們能承受的。”

小四趕緊跪下，“隻要我有的，隨便大人取用。我，我沒有多少金銀，但是，我知道的定不會隱瞞。

我們，我們都是拐來的，被拐的時候都記事兒了，能活到現在不容易。求大人，幫幫我們吧？”

一句話讓楚畫想到了鶯兒，她覺得今天的運氣不錯，案情有了重大轉機。

“趁這會兒跟我說說你所知道的吧。”楚畫問道，在院裏找了個木頭墩子就這麽坐下了。

上官雲也有樣學樣坐在他身邊，與此同時還有一個書記員，已經擺好的筆墨紙硯，等著記錄。

這書記員是上官雲身邊的雲衛之一，是拿出紙筆能寫字兒，收起紙筆能拿刀的人才。

小四吃了楚畫的藥丸之後，緩了口氣就跪下了，“大人，我是七歲被拐的，不知道家在哪裏，隻記得我叫薇兒。

在路上走了兩個多月才到帝都，好在我命大，沒死在路上，到了帝都後他們就給我取名叫小四，被那些人狠狠地訓練了兩年就讓我跟著蘭主子。

我和其他三個小姐妹都是蘭主子的人，為她做事。本來還有兩個小姐妹的，她們惹怒了蘭主子，被蘭主子斷了藥，就那麽生生疼死了。”

說到這裏小四已經哭得稀裏嘩啦，“大人，小四也做過壞事，若是小四犯了死罪，還請大人給小四個痛快。生生疼死，那得多遭罪呀。

小四也攢了個幾個錢兒，足夠買口棺材的了，求大人行行好，等小四死了，給裝棺材裏埋了。小四不想死了還暴露荒野，我，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兒。嗚嗚！”

楚畫有些動容，但她依然沒保證什麽，“說說看吧，蘭主子是誰？”

小四道：“是，是明河畫舫上的姑娘，我們幾個從沒跟著她去過明河那邊的畫舫。”

這麽一說楚畫就知道是誰了，再問：“可知道這大柳樹巷內宅院的秘密，你們為何在此？”

小四抬頭看了下楚畫，怯怯地說：“那，那我說完後，能不能讓我住在大牢裏不出來了？”

“為何？”楚畫挑挑眉，頭一回聽說有人喜歡住大牢。

“我，我怕蘭主子他們知道我沒死，會想法子弄死我們。”小四再次低下頭，“我們這些人是他們的奴，想讓我們死很容易。”

“好！”

小四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怎麽好看的笑容來，“那，那我說了。”

小四，也就是薇兒，她把自己知道的都說了出來，包括她曾經幫著蘭主子做過的壞事兒。

她們四個小姑娘因為長得都不怎麽漂亮，也沒有那些人所說的靈性，就沒讓她們去畫舫，讓她們先學著騙人，又學著偷。

看她們沒有特殊的天賦，便在九歲那年成了燕子會裏那些有身份的人的奴婢，做起了伺候人的活兒。

主子有要事的時候，她們就被分到各個大街上騙人，每個月都得賺夠足夠多的銀子，才免於處罰。

等主子需要時便跟在主子身邊做事，有時候是跑腿，有時候是洗衣做飯，還有時候是幫著主子騙人，幫著主子偷東西。

小四知道的有限，隻知道大柳樹巷裏的所有宅院都是蘭主子的。

小四今天十二歲，在這邊住了四年，也就是說四年前這條街就是燕子會的了。

雖然小四知道的不多，她卻不時能聽到地窖裏會傳出慘叫聲，有時候車子方便了，便會把死去的人偷偷拉出城埋了。

這裏除了關押著某些人外，還不時會有人來，有不少人湊在一起商量事兒。

蘭主子基本上一個月來一回，在這邊視察過後就會帶著她們之中的其中一人，去牡丹園跟大人物碰麵。

小四跟著去過幾回，每回見的大人物都不一樣，她無法靠近，聽不到他們說些什麽。

但是小四認得一個人，那是她在外行騙時偶然知道的那人，在這邊看到後便記了下來。

那人就是安大掌櫃，每回來都帶著不小瓶瓶罐罐，他一來這裏的地窖內就會不時傳出慘叫聲。

小四不記得訓練她們的地方在哪裏，因為下船後是蒙著眼睛的，被送出那裏時也是蒙著眼。

但是小四的嗅覺很好，下船後她聞到了魚腥味兒，走了許久又聞到了荷花香。被送走時也聞到了荷花香，但是沒有聞到魚腥味兒。

其他的，小四就不知道了。

她們四個小丫頭就是隨時可以丟棄的奴婢，是伺候人的存在，蘭兒他們也沒把她們當人看。

要不是這四個丫頭很團結，也活不到現在。要知道她們一個月就要騙夠五十到一百兩銀子才行，五十兩是保命，一百兩才能有吃有喝。

楚畫在心底歎了口氣，“本官就當你說的這些是真的。”

小四急忙道：“大人，我說的句句屬實，是真的。”

楚畫故意說道：“別忘了，你學的是騙術。”

“是，大人。”小四低下頭，很是低落。

沒多時又抬起頭來，眼睛冒光，“大人，我還記得一個地方。是我暗地裏發現的，不知道能不能幫到大人。”

“什麽地方？”楚畫也眼睛一亮。

“也是一處小宅院，裏麵應該也有人。”

楚畫看向上官雲，“大人，我覺得應該先去抓人，要快！”

上官雲叫來雲一雲二，衝楚畫點點頭，“就這麽辦！”

楚畫也把雷子派出去了，如此一來上官雲又多派了一個雲三，四個人帶著小四悄悄地翻牆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