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雲摸了摸鼻子,很不明白他們家藥堂內大夫的稱呼,“夫人,尋常鋪子都是一個掌櫃,為何你家藥堂有這麽多掌櫃?”
楚畫撇撇嘴,“這事兒吧,說起來我也不懂。是我娘弄出來的,我們家藥堂一般情況下隻賣藥不醫病,聽說幾個掌櫃過段時間就暗地裏比武排位。
除了我娘是大掌櫃外,他們幾個掌櫃幾乎半年一輪,有時候我都經常叫錯,真不知道他們哪來的精力總是比呀比。
不過,二掌櫃已經連贏兩屆了,有了這回的毒蘑菇,想來年底大比時還會贏。”
說到這裏,楚畫“哎呀”一聲,“愁啊,怕是三掌櫃要埋怨我了,這可如何是好?大人,你有銀子嗎?”
上官雲不明所以,“為何突然提起銀子?”
楚畫再次撇嘴,“我家三掌櫃是個財迷,沒銀子不辦事兒!”
上官雲:“……”
楚畫看他這個樣子就知道沒銀子,抬手寫了張欠條,很小心地說:“大人,簽個字兒吧?”
上官雲看過欠條,在楚畫那殷切的眼神下敗了,大筆一揮,幾千兩銀子就這麽沒了。
“夫人,咱們是一家人。”上官雲有點兒委屈巴巴地說。
楚畫笑了,笑得很是開心,“正因為是一家人,才明算賬。對於這一點,我們家裏人執行得很徹底。
大人,啊不,世子爺,我們是一家人,楚氏藥堂是我們家的產業,你不會想賺丈母娘的便宜吧?何況,我們藥堂也沒那個義務為大理寺醫治嫌疑人啊。”
“當然不會!”上官雲趕緊表態,他還想著怎麽討好未見過麵的丈母娘呢,怎麽會賺楚家的便宜。
“所以說嘍,簽了吧,咱們都好說話。”但是楚畫不想做虧本生意,“想來那幾個小丫頭手裏也是有銀錢的,讓她們自己付。不然,她們身上的毒怎麽去的,就怎麽回來。”
幾個小姑娘身上確實中了毒,還不止一種。雖說她沒有藥堂裏的掌櫃們醫術好,這樣明顯的中毒脈相,她還是一把一個準的。
有了這張條子,楚畫就不怕三掌櫃那張總是一副別人欠他銀子的臉了。
上官雲能說什麽呢,隻能照做,“銀子不算多,就算是她們手裏沒銀,大理寺也還是有的。”
“可不能開這個先例!”楚畫道,“做善堂的人也要賺銀子,何況我們開的不是善堂。”
“夫人說的是!”
二人路過楚氏藥堂卻沒入,他們的目的是牡丹園。
早在出發之前,楚畫已經知道那中年婦人逃走了。
雖然沒看到這中年婦人的真正麵容,但楚畫從她身材上來看,像是蘭兒。再加上小四口中的蘭主子,可以確定中年婦人定是蘭兒。
而那封通過乞丐送來的信,雖沒說是給誰的,那邊隻有蘭兒這麽一個主子,不給他給誰?
牡丹園是一家大型茶樓,聽說是位江南富商開的,茶水不便宜,點心也好吃,生意一向不錯。
雖叫牡丹園,卻是個二層小樓,坐落在一處大院子裏,院子裏種了很多牡丹。
可惜牡丹花期一向很短,現在不是牡丹花開時,那院子裏應季的花兒也有不少,鬱鬱青青得很是喜人。
楚畫和上官雲在馬車上換下官服,扮作一般夫妻進了店門。
他們身邊跟著的人也分批進入,二人沒去雅間兒,在一樓大堂最熱鬧的地方坐下了。
二人化了個小妝,猛地一看,還真看不出他們是誰來。
“夫人,我們這算不算是瞎貓碰上死耗子?”上官雲端著茶水,有一下沒一下地喝著。
楚畫也喝著茶,“那麽你有什麽好法子?”
“隻能瞎貓碰上死耗子。”上官雲笑了笑,“我是這麽想的,不管那兩個秘密碰麵的人是誰,我們都得在這裏喝茶喝到人家關門。
你我的位置離大門比較近,進出之人都能清晰地看到。牡丹園的其他後門我都讓人鎖了起來,做到隻進不出。怎樣?”
楚畫點頭,“很好,我們可以讓人暗地裏排查牡丹園內的人,再一個個地慢慢鋪開。總不能真的喝到關門吧?茶樓的生意,晚上更好。不過,忙了這麽多天,靜下來喝喝茶也是不錯的。”
牡丹園茶樓,在帝都也是一絕。
到了晚上更是熱鬧,到那時一樓大堂的中心就會快速地布置成小戲台,吹拉彈唱,抑或是說書都是極好的。
“還是夫人想得周到。”上官雲不動聲色地恭維了一句,“修文,此事交給你來做,務必做到悄無聲息。”
“是,大人!”
修文轉身離開,店裏熙熙攘攘的誰也沒注意到他。
楚畫和上官雲從這開始就不時抬頭看店門口,希望能讓他們碰上死耗子。
實在是線索太少,隻能出此下策。好在午後已多時了,就算等到天黑也沒多長時間。
楚畫一邊看著店門口,一邊放空心思想著那張字條,那字條上的筆跡實在是眼熟。
當年綁架一案,父母沒有過多地跟她說這方麵的事情,甚至不同意她自己查,有些事情還壓著。
楚畫到現在都不清楚當年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兒,隻知道那年死了很多人,帝都內亦有很多人受到了牽連。
今天她又看到了綁架案,綁架之人的行事作風相差不多,甚至是這寫字的筆跡,也很是相似。
當年的案子,聽她父母的意思是已經徹底告破。但今日的案子卻讓她不得不深思,犯人真的都抓到了嗎?
既然真的抓到了,為何又阻止她往下查?
想來是沒有的。
茶樓內進進出出的人不少,有些人楚畫一掃眼就知道不對,隻要對方不是偽裝高手,她就有這個眼力。
兩刻鍾過去了,楚畫沒發現一個有問題的人,揉揉眼睛繼續看。
上官雲道:“夫人歇歇,我來看!”
楚畫那懷疑的眼神飄了過去,上官雲無語了,“夫人這眼神可不好,你家夫君能耐著呢。”
“嗬嗬!”楚畫隻笑,不答。
上官雲搖頭,話不多說,“走著瞧!”
楚畫閉目休息了一刻的樣子,聽到上官雲疑惑道:“這少年的身形看起來眼熟。”
楚畫瞬間睜開眼睛,“確實眼熟。”
但那少年猛地一看是個真正的少年,至少楚畫光憑那一瞥看不出有作假的痕跡,就是那少年的骨相太過女氣了。
就在這時,一道熟悉的身影跟在少年身後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