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關鍵時刻,人都會做出選擇,有的人選擇的隨波逐流,那就隻能讓別人掌握自己的命運。有的人卻選擇了迎難而上,這樣的人若是不死,以後多半會活得很好甚至成為人上人。

聊城兩千軍隊上萬百姓中,隻有侯君集有膽色,敢率二十弟兄衝入府衙斬殺郡尉樊通。他成功了,便活了下來,並成功進入紅巾軍係統之內,若是沒有意外的話,憑他的本事,將來總會有一個光明的前途等著。

而此時,距離聊城數百裏的渤海郡南部沼澤豆子坑,徐世績也正麵臨著選擇。

躲在豆子坑沼澤中半個多月,徐世績三千騎兵已經完全恢複了體力,隨軍攜帶的糧食也基本吃光,已經到了出動的時候。

王君廓建議應該出發進攻渤海各城:“司馬,咱們的任務是削弱竇建德各郡潛力,現在隻完成了對長平和信都的騷擾。渤海是大郡,人口眾多,咱們理應繼續出兵襲掠渤海各城。”

張亮卻反對道:“不妥,現在咱們的底細已經盡為長樂軍所知,渤海各城都有了防備,咱們都是騎兵,攻城並非強項,不如出豆子坑往南,經過齊郡向西返回汲郡,再回襄國。”

“咱們帶出了所有騎兵,耗費了數個月,就取得這麽點成績,這樣回去豈不是讓人恥笑?”王君廓冷笑道。

張亮道:“出兵打仗以謹慎為先,這三千騎兵已經是我紅巾軍大部分騎兵了,若是有折損實在不值得,現在竇建德以為咱們襲擊渤海,其兵力必然往渤海各城布置,希望咱們自投羅網,咱們反其道而行之,率軍向南進入齊郡,長樂軍必然意想不到。”

聽著二人的討論,作為主將的李靖臉上露出了微笑。在他看來,不論是王君廓還是張亮,都是難得一見的將才。

王君廓勇猛有餘,可以作為衝鋒陷陣的猛將,也可讓其率領一支部隊突入敵境劫掠牽製。張亮比較穩妥,可以作為參軍出謀劃策防止出現失誤,也可以作為後軍將領為大軍看護後方。

“司馬,您的意思呢?”眾人先後說了意見後,都把目光看向了李靖。大家說的再熱鬧,最後做決定的還是李靖這個主帥。

李靖微微一笑:“大家說的很對。騎兵對我紅巾來說非常重要,自然不能輕易損失,不過我軍既然出來,完成事先製定的戰略目標也是理所當然。

所以我決定,明日一早。大軍出豆子坑,沿著老路,直接殺回平原,然後從平原北上,渡漳河攻擊樂壽城!”

“啊!”眾人聞言都大吃一驚。他們萬萬沒有想到,李靖竟然決定走來時的路返回,而且還要進攻樂壽。要知道,樂壽可是竇建德的老巢,竇建德正是在樂壽城稱長樂王。就這三千騎兵去攻打竇建德老巢,想想都讓人覺得瘋狂。

可是眾人也都不認為李靖瘋了,他們了解李靖,知道論兵法李靖能當所有人的師傅,論對戰局的把握和選擇,整個紅巾軍能比得上李靖的幾乎沒有,便是大總管張仲堅恐怕也不如李靖。

也許是自己想不清楚這樣做的目的,眾將皆這樣想,於是便努力的思索,李靖為何這麽選擇。

看眾人皆露出若有所思的樣子,李靖微微一笑,也不急著解釋,而是任由大家思索。這便是李靖的特點,他總是習慣引發大家思考,所以凡是跟著他打過仗的將領,戰略水平都會提高很多。

“咱們是從平原城殺入渤海郡,所以長樂軍絕對想不到咱們會原路返回平原,平原城必然沒有防範,咱們再次攻下平原城也很容易。”一會兒後,張亮眼睛一亮,第一個說話了。

“我也知道了,”王君廓也連忙搶著說道,“所謂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既然要消耗竇建德屬地戰鬥潛力,自然不能放過樂壽,因為樂壽附近聚集了竇建德的一般的屬下。

而且,竇建德以為咱們還在渤海郡肆掠,再加上程咬金在信都大肆招募竇建德舊部入伍,把糧食運回襄國,信都郡幾乎都被程咬金占據,竇建德必然不會坐視信都郡為我紅巾占據,畢竟信都和河間相鄰,距離樂壽也就不到百裏。

如此,竇建德必然會派出大軍進攻信都,攻打程咬金。

而信都又和我襄國緊鄰,竇建德出兵,大總管自然不會坐視,自然會派出援兵增援程咬金,如此信都郡內必然爆發大戰。

竇建德先是征調軍隊往渤海圍剿咱們,又派出大軍進攻信都,其樂壽老巢必然兵力空虛。

咱們騎兵最厲害的便是速度,完全可以趁其不備直擊樂壽,從平原到樂壽,咱們騎兵都是一人雙馬,隻需要三日的時間便能殺到,竇建德軍隊完全反應不及!”王君廓越說越興奮,所說竟然和李靖的謀劃非常的接近,讓李靖很是意外。

李靖讚賞的看了王君廓和張亮一眼,笑著對眾人道:“既然如此,大家可有信心否?”

“願聽司馬調遣!”眾將紛紛站起抱拳應諾。

“如此,聽我號令,明日四更造飯,五更準時出發。王君廓,你帶領五百騎兵為大軍先鋒,**直擊平原城!”

“喏!”王君廓插手領令。

“如此,大家夥各自散去,回去後都約束部署,不許喧嘩。雄闊海,今夜由你負責外圍,最後一日了,一定不可泄露咱們的行蹤。”李靖淡淡吩咐道。

“司馬放心,若是有差池,您取了俺這顆腦袋當球踢便是。”雄闊海嗡聲說道。

“好好做事,你這個腦袋還是留在你脖子上吃飯吧。”李靖笑罵道。

李靖對部下管理很嚴,對敢於違抗軍令的處罰極重,這也是大軍在豆子坑呆了半個多月,卻沒有被長樂軍發現的重要原因。

哪怕是最後一晚,李靖仍然不敢放鬆,在夜間眾將士都睡下後,他仍然帶人親自查哨,見沒有什麽異常後,才放心回去。

圓月升入空中,把清涼的月光灑滿整個大地,李靖站在帳門口,看著皎潔的月亮,心中卻在盤算著明日的出征事宜。

直到把所有細節都過了一遍,確認沒有任何差池之後,才回帳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