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麒玉仔細聽著夾在風中細微的聲音,提防著四周的動靜。

可惜他雙目失明,探知能力極其有限。

但簫太子這般有恃無恐,多半還有別的後手。

“裴星煦,你竟然信他的鬼話?此人潛伏於樓蘭鑽營多年,他打的什麽主意不必我多說吧?你現在為虎作倀,等我一死,恐怕你的樓蘭也很快就不是你的了。”

裴星煦抬了抬眼皮,冷冷的目光絲毫不在意的模樣。

“我不管他有什麽陰謀詭計,君麒玉,我要你死!我要你今日就死!有你在一日,我便不得安寧!”

裴星煦顯然被嫉恨蒙蔽了心智,鑽入了牛角尖。

君麒玉無話可說,他昂首挺立,渾然不懼。

“嗬,憑你們能不能殺我還兩說,裴星煦,樓蘭已經不安全了,所以禮卿不能跟著你,我要帶他回景國。”

當簫太子現身起,君麒玉擔心的便是宋禮卿,宋禮卿在誰的身邊他都不放心!

所以他毫不猶豫地將宋禮卿擄到身邊來。

哪怕他現在身陷囹圄,可隻要他有一口氣在,絕不會讓宋禮卿先流一滴血。

裴星煦咬牙怒叱道:“君麒玉!你少說這些虛偽的借口!你也不看看你自己的處境,自身難保了還想跟我搶嗎?!”

在宋禮卿執拗地要搭救君麒玉時,裴星煦的心就被傷透了,裂開了一個空洞的豁口,他的人,竟然如此牽掛另一個男人,他無法接受宋禮卿奔赴於另一個人!

裴星煦看著站在君麒玉身邊的宋禮卿,痛苦得仿佛五髒六腑都在被蠶食。

“禮卿,我隻問你一句,你還當你是我的王後嗎?……你也說過喜歡我,要和我好好在一起過日子,這些都還算不算數?”

宋禮卿麵對突如其來的拷問,倍感煎熬。

“我……當然作數,我們成了親的。”

“那你為什麽要背棄我?”裴星煦哀傷地說道,“我為你付出再多,到頭來,你還是要選擇君麒玉,是嗎?”

“不是的!”宋禮卿堅定地否認,“隻是他……他不能死。等他離開這裏,我就跟你回去,我們一起回去。”

“假的,嗬嗬,都是假的,你還在騙我,你不過是想哄騙我,幫你救下君麒玉。”

裴星煦慘笑一聲, 一步一步走到宋禮卿的跟前,宋禮卿怔怔地看著他如今歇斯底裏的模樣,感到害怕起來。

裴星煦低眸問道:“君麒玉他有什麽值得你念念不忘的?嗯?”

“星煦哥哥,我真的沒有騙你,我說的都是真心話,我向你保證。你別這樣……看到你這樣,我很難受。”

宋禮卿想伸手去安撫裴星煦,可他發現,他的動作僵滯,怎麽也沒法抬手做出親密的動作。

“我沒有安全感,知道嗎禮卿,我感覺不到你愛我……除非你向我證明。”

裴星煦說完,拉起宋禮卿的手,將一把鑲嵌了寶石的精致的匕首放在了宋禮卿的手掌上。

“證……明?”

宋禮卿沒有懂他的意思。

“對,證明你愛的人是我。”裴星煦用力握著宋禮卿的手說,“我和君麒玉不可能共存,你隻能選一個。用這把匕首,親手殺了他。”

殺了他……

宋禮卿如雷轟頂,他怎麽也料不到,溫良的裴星煦會對他提出這種要求。

他握著冰涼的匕首,手臂沉重。

“可以做到嗎?”裴星煦低低地問,“答應我。”

宋禮卿的心尖被灼了一下,裴星煦變得這麽極端更令他痛心!

兩滴淚從宋禮卿的眼眶滾出來。

“一定要這樣嗎?”宋禮卿哭腔著問,“為什麽……為什麽愛你,要通過殺別人來證明?”

裴星煦斷然說道:“因為他該死!我是在幫你做了結,禮卿,你是不是心疼了?舍不得殺他?”

“裴星煦,你已經魔障了。”君麒玉沉聲說道,“你明明知道他性子純良,他一生連惡語都不曾對人說過一句,你卻讓他殺人?!你不是證明他愛你,你是在逼他做一個殺人凶手,在傷害他!”

裴星煦眼神柔了一下,但一個呼吸間,他便重新冷硬起來,

“要徹底忘記一個人,總要付出一點代價。”

君麒玉低吼道:“你要是這代價對他而言太殘忍!”

“閉嘴!禮卿一切的傷痛都是你造成的,救他的人是我,關心他的是我,深愛他的人更是隻有我!你有什麽資格在我麵前裝好人?!”

裴星煦喝止他,然後雙手放到宋禮卿的肩膀上,將他轉向君麒玉,匕首鋒刃對準了君麒玉。

“去吧,殺了他,我們重新開啟我們的生活,我會一直護著你,比任何人都愛你。”

宋禮卿握著匕首的雙手顫抖起來,在裴星煦的慫恿推動下,他往前踉蹌一步便停下來了。

宋禮卿雙頰都掛滿了淚痕,他無助地望著君麒玉,君麒玉就站在他不到一丈的地方,一點逃跑躲避的意思都沒有。

“禮卿,他現在瘋魔了,你不用聽他的。”君麒玉盡量溫柔說道,“

宋禮卿正茫然,一道刺眼的光芒鑽進了他的眼裏,他下意識半眯了一下眼睛,卻不由得被這光亮吸引過去,不遠處站著一個人,正是蘇昭,他掰弄著手指上的戒指,讓夕陽的光線折射到宋禮卿的眼中。

如上次一般,宋禮卿忽然頭暈目眩起來,他似乎聽到了有人在他耳邊說話——

“殺了他。”

宋禮卿差點又陷入了魔障之中,他的意識迷離,好似在跟一股力量在爭奪身體的控製權,“殺了他”三個字在自己的耳邊縈繞,揮之不去。

他的腳步不由自主地在走向君麒玉,匕首的尖刃對準了君麒玉的心口。

“禮卿。”君麒玉低沉的嗓音在叫他,“禮卿。”

“君麒玉……你快走……我……”

宋禮卿努力保持清醒,才斷斷續續講出幾個字來。

一道銳利的白光閃過,下一秒宋禮卿再恢複神智時,手中的匕首已經刺入君麒玉的胸膛之中,鮮血淋淋。

宋禮卿腦海中如同炸雷,自己竟然真的,而君麒玉,從始至終都沒有閃躲一下!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說好的加更還沒有完成,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