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全放下工作上的事情,顧牧跟黎念樂懶洋洋地過完了年,兩個人腰上都添了幾兩肉。

時光飛快,正月十八轉眼到了眼前,雖說禮服什麽早已經準備好,但黎念樂還是總感覺被打了個措手不及。

顧牧見她緊張不已,又告訴她如果實在不想去不去便是,隻是這不好的印象已經給顧耀東留下了,這當麵答應下來的事情也不好背地裏再反悔。

但真等黎念樂到了那慈善秀場的現場,她恨不得自己早早反悔算了。

這場慈善活動的請柬黎念樂當時在鄭湫的手機上快速看過一遍,當時不過是著力記下了時間和地點。

等到此刻她走進秀場,她這才發現從大屏幕到背景板,四處都打著周沫服裝品牌的logo。

而在半個小時之後,她也總算明白周沫品牌的logo為什麽會堂而皇之地出現在會場的每一處,因為她發現全場除了她,所有女嘉賓穿的都是周沫提供的禮服。

鄭湫注意到黎念樂臉色稍變,把黎念樂垂在腿邊的手牽了起來,還拿另一隻手輕輕拍打著,動作是無盡的溫柔。

她說道:“樂樂,這次的活動是周沫主動找到我們這個小圈子要承辦的,我也是後麵才聽說,而且我一知道啊,趕緊就讓他們把本來給你預備的禮服壓了下來。我們就穿自己的衣服,漂漂亮亮的,其他的不用管。”

黎念樂順從地笑笑,倒真沒想到鄭湫背後還這麽替他考慮呢。

隻是她分明前腳才在顧氏年會上穿了周沫的衣服,還把這位品牌主理人請到了現場,這後腳就說不清楚不了解,黎念樂不是三歲小孩,自然不可能聽信鄭湫的這番鬼話。

她笑笑,“鄭阿姨,周沫的禮服我也不是沒有穿過,其實您應該讓他們把禮服送過來,這樣也好給顧家省點錢。”

鄭湫沒想到黎念樂能在這個當口搖身一變給她擺出這副自己人的架勢,她麵上的神情稍稍一滯,很快看到陳氏的太太也入了場。

陳氏的太太鄭湫不如黎念樂熟,她剛想側頭問問身後的會務人員這是哪位,黎念樂已經搶先一步給出了答案。

吳夢的臉色難看到極點,黎念樂也不知這招呼還該不該打。

這會兒周沫也結束了跟汪氏太太的寒暄,提著裙擺朝她們這頭走了過來。

黎念樂本身可能並沒有多在意,隻是這幾個人的事現在儼然變成了幾個家族的臉麵之爭。其他人瞅著動靜又紛紛轉過頭來看熱鬧,搞得黎念樂一時不知自己該擺出什麽樣的姿態。

還是鄭湫率先開了口,“小沫,”她衝剛走過來的周沫招了招手,“陳太太這身衣服可比我這身好看多了,我可抗議了啊。”

陳太太見鄭湫率先給了台階,也不好再端什麽架子,畢竟吳夢離過婚,這事兒在他們這圈子裏也不是什麽秘密。

於是她也笑笑,說:“顧太太這就是在為難小沫又折煞我這個老太婆了。”

這初見麵的修羅場靠這幾句場麵話打發了過去,隻是其他人的眼睛都落在黎念樂身上,讓她這一晚上注定輕鬆不得。

這慈善秀場說起來也是連續舉辦了多年,每家派出當家的大太太出場也是不成文的規定。

從前這些夫人太太們的孩子尚小,並不總是跟著出席。等到這幾年各家的兒子女兒都到了適婚年齡,年輕女孩兒們才終於有機會被正兒八經邀請到這場活動上來。

生兒子的太太帶上被自己認可的兒媳出場,算是斷了其他家族聯姻的念想。生女兒的太太帶上自己家的小公主,借機看看哪家的太太對自己家有意。

這分明是花錢的活動,每年倒也總能募個幾百萬的善款。這款項說起來也都是來自於那些沒有出場的先生們,太太們把自己走秀的禮服掛到線上拍賣,各家先生的助理早早就準備好了支票,就等著舉牌付款,把自己掏錢買的禮服再花錢買回去。

今年除了周沫提供了所有禮服,其他的都按照往年的流程順利進行著。

這禮服拍完了,宴會也該開始了。

雖然場麵熱鬧著,但說白了也就二三十個人,幾張長條桌一拚,所有人麵對麵算是坐在了同一張桌上。

周沫雖說承辦了今年的活動,但在這些有權有勢的富太太們看來,這不過是她們肯賞光,於是這開席的話還是得這小圈子裏最有權勢和影響力的那一位來說。

顧氏雖然紅火了這些年,鄭湫也早已洗白,成為名正言順的顧太太。

隻是相比之下她不過出身草根,不像其他太太,除開夫家的富貴,娘家還單獨有一份不俗的產業。

於是她免不了在這種場合唯唯諾諾,完全沒有那天在顧氏年會那種大權在手的壓迫感。

黎念樂本來還尷尬著,這會兒靜靜喝酒順帶觀察著周圍的人,也不免覺得有趣至極。

汪家的女兒就坐在她對麵,按理說應該是仇人,可這姑娘也看過顧牧那檔選妃綜藝,還莫名其妙把這對CP嗑上了頭。

“樂樂姐,”汪家這位女兒剛滿二十,圓潤的身體胖胖的手,但整個人顯得俏皮又喜慶,“我哥沒找過你麻煩吧?”

汪以蟄倒是有一次喝多了說起過顧牧跟他妹妹相親還搞得不歡而散這事兒,隻是沒想到這正主有朝一日還能當麵問她黎念樂這件事。

“沒有,”黎念樂趕緊擺手,“你哥,還挺有趣的。”

“我本來對顧牧哥也沒什麽想法,隻是我爸知道我是個顏控,就莫名其妙給我們安排了那麽一場。”

“顧牧當時的反應肯定還是傷害到你了吧?”

“多多少少吧,我從小看我哥跟顧牧哥一起玩,他是什麽人我心裏有數。”

黎念樂正在慶幸這頭的恩怨happy ending,沒想到坐在那一頭的吳夢突然抓起湯匙敲了敲手裏握著的水晶杯。

全場安靜下來,循著這叮叮兩聲就朝吳夢的方向看了過去。

吳夢已經帶著明顯的醉意,她起身說道:“各位阿姨,今天的場麵話大家已經說夠了吧?不如來聽聽我講幾句真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