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豪計劃好了時間到機場接到顧牧,誰知顧牧不是去黎念樂家,反而要去錦湖別院。

這一不過年二不過節的,杜豪實在想不出有什麽理由會讓顧牧一下飛機就往錦湖別院去。

“顧董事長又召喚你了?”杜豪問。

“不是。”

“西北的工廠不會出什麽問題了嗎?”

“不是,”顧牧翻了翻眼皮,“我去拿戶口本。”

“拿戶口……”杜豪雖然也是單身,但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於是話說了一半,也終於反應過來,“你要結婚啊?”

顧牧不置可否。

杜豪又追問:“顧牧,你他媽來真的?”

“不行嗎?”

“雖然我從來沒有把你所謂的什麽討債當真,但我也沒覺得你真會跟黎小姐結婚啊!”

杜豪這話突然提醒了顧牧,原來最開始自己套路黎念樂是為了討債啊,怎麽這債也不討了,轉眼還要把自己搭進去了。

顧牧雖說也不是百分之一百的堅定,但還是讓杜豪把車開到了錦湖別院。

杜豪照舊又是幫忙開關車門,又是送顧牧進門,隻是鄭湫跟顧耀東還沒回來,這番表演也沒個觀眾。

他倆進屋坐了會兒,然後走到花園門口抽煙。

“你真考慮好了?”杜豪問。

“差不多吧。”

“你摸著自己的良心,如果有一天你確定,呸呸呸,我是說如果啊,當年黎小姐真就是配合了鄭湫纏著你轉移你的注意力,你能讓這件事過去嗎?”

“就算是真的,也不該怪到黎念樂頭上。”

“你真這麽想?”

“不知道。”

“如果你能真這麽想,那我衷心祝福你。如果你不確定,我勸你別這麽衝動。結婚的事你跟黎小姐提了嗎?”

“還沒。”

“你……提都沒提就回家要戶口本了?”

“黃大哥說結婚可以起到轉移注意力的作用,你也看見黎念樂最近的狀態了,她也沒空出去散散心,我實在想不出還有什麽別的法子。”

“厲害厲害,我真是佩服你。隻是不知道如果有一天黎小姐知道你當時拉她錄節目是為了報複,她會怎麽想?”

“怎麽,難道你還打算給我的婚姻埋顆雷?還打算哪天酒後吐真言給我演上一出?”

杜豪舉手投降,“不敢不敢,小的不敢。”

顧牧跟杜豪倒是聊得盡興,隻是他倆不知道,在他們背後的工具間裏,顧家的那位管家正趴在門板上,把這番對方聽得完整,甚至還錄了音。

鄭湫進門後是把家裏幫傭的人從上到下換了個遍,這管家是她親自找的,是她的遠房親戚,彼此算是知根知底,也知道鄭湫心裏的那些小九九。

她把這段錄音發給了鄭湫,還幫著鄭湫出了幾個主意。

等到一個小時後,顧耀東跟鄭湫終於回到了家。

顧牧也是開門見山,而顧耀東聽完暴跳如雷。

“顧牧,我心裏一直對你有虧欠,這些年下來對你可以說是有求必應。隻是這婚姻大事,如果你甚至沒有跟你媽媽商量好,這戶口本我看暫時還是別拿走了。”

鄭湫鬆下半口氣,搭著腔,“是啊小牧,你爸爸說得有道理,婚姻是大事,萬不可這麽草率。”

“大事?”顧牧冷笑一聲,“你倆?跟我說婚姻算大事?”

“顧牧,”顧耀東拍桌子,“你有完沒完?”

顧牧本來靠沙發坐著,這會兒將背挺直,“戶口本鎖在你們保險櫃裏,我這硬搶肯定是拿不走的。不如這樣吧,講個條件,我答應進顧氏,您老人家把戶口本給我。”

鄭湫幾乎尖叫出聲,比起接受黎宗那個親家,她更不願看到顧牧進顧氏。

隻是在明麵上她可以阻止顧牧結婚,卻沒有任何立場和資格阻止顧牧進顧氏任職。

顧耀東在意的東西跟鄭湫正相反,說婚姻是大事這話沒錯,但不絕對。

顧氏最終該傳承到自己兒子的手上,這才是絕對的真理。

顧耀東走進書房跟集團總裁商量顧牧之後的崗位安排,鄭湫自告奮勇上樓取下戶口本,再然後親自交到顧牧手上。

“小牧,”她說,“雖然我剛才反對你跟樂樂這麽快結婚,但樂樂這個人鄭阿姨是非常喜歡的。我從小就喜歡她,也跟她親近,那會兒她害羞不敢找你玩,還是我讓她多跟你一起玩的。”

顧牧捏住戶口本的幾根手指越發用力,他不想再聽鄭湫說下去,轉身走出了顧家的這幢別墅。

等出門後他又回頭看了這房子一眼,如果,黎念樂真的就是共犯呢?

杜豪見顧牧明明拿到了戶口本卻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忍不住又說道了兩句:“如果你沒考慮好,不如先把這件事緩一緩,黎小姐未必會接受,你這樣做也不一定真能幫得了她。”

黎宗又下樓去馬叔家下棋喝酒了,黎念樂在家裏看著電視劇,突然聽到有人敲門的聲音。

黎宗向來一出門就把一串鑰匙掛在腰上,自然沒有敲門的道理。

黎念樂以為是顧牧來了,心想他怎麽不提前說一聲要過來,然後幾乎是從沙發上跳起來去開門。

黎念樂心無防備,門直接大打開,於是就算發現來的人是陳漢格,也來不及關上了。

“樂樂……”陳漢格一臉頹唐,身上散發著難聞的酒氣。

按說最近過得不好的該是她黎念樂,可沒想到陳漢格的狀態比她差十倍還不止。

都說愧疚是一道緊箍咒,這話在陳漢格身上可謂是得到了淋漓盡致的驗證。

就像魔法打敗魔法,擊退愧疚的靈丹妙藥是另一種愧疚。

陳漢格可能真當自己是什麽天選之子,對黎念樂愧疚完又對吳夢愧疚,這對吳夢的愧疚還在有效期內,這邊對黎念樂的愧疚又起了新的波瀾。

陳漢格就算精神狀態再差那也是個青壯年男子,黎念樂靠自己的那一點點蠻力,根本無法把他推出門。

她還被陳漢格拖住一隻胳膊,繼而又被陳漢格一把扯進懷裏。

“樂樂,”陳漢格幾乎哭出來,“對不起,對不起。我不知道吳夢會幹這樣的事情,我真他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