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沫按照自己對顧牧的承諾,讓蕭恒的提案順利進入了決賽。
說起來她也沒有費太大的力氣,蕭恒提案的概念也好、氣質也好,跟周沫的品牌十足契合,就算顧牧沒有在一大早打那通電話,蕭恒的勝算也是大的。
關山在得知蕭恒入圍的第一時間通知了黎念樂。
黎念樂正在幫黎宗削梨,手機夾在頭與肩膀之間,“進決賽的話得帶著PPT過去做匯報吧?”
關山點著頭,“對,後天下午一點半。”
“那我後天一早回來。”
“你什麽意思?你要親自出場?”
“當然,我還沒跟周沫見一麵呢。”
關山歎口氣,“黎念樂,雖然我支持你,但你也不能利用所有人。”
黎念樂嘁一聲,“管好自己吧道德警察。如果不是蕭恒自己有興趣,你猜我會不會讓他去投這個標?”
關山的口氣軟了幾分,“我知道我知道,你不濫殺無辜。”
“拜托,我是編劇,不是殺手。”
“黎念樂,”關山終於還是問出自己真正關心的問題,“你現在心裏怎麽想的?”
黎念樂沒好氣,“我怎麽想的你不清楚?”
“顧牧昨天晚上可是在你家住的。”
“所以呢?那又如何?”
“我不知道。”
“關山,曾經我跟他是未婚夫妻的關係,他不過就是在我家住了一晚,我憑什麽要在意這點小事?”
關山不敢肯定這話不是黎念樂死鴨子嘴硬,但他心裏還是鬆弛了幾分。
黎念樂手裏的那顆梨削得實在漂亮,細長的梨子皮拉成了一整條長長的線。
她站起身,抖了抖手裏的梨子皮,驕傲地跟黎宗展示著,“爸,看,我厲害吧!”
黎宗連頭沒側,隻是移了移眼睛,“我說你也是從大山裏出來的,怎麽就吃不得苦!”
黎念樂歎口氣,又來了又來了。
黎宗趕黎念樂走,黎念樂知道堅持無益,便捧著電腦回到車上開始繼續工作。
等到脖子痛到快斷掉,黎念樂從副駕駛上下來,抬頭左三圈右三圈扭動脖子時才發現滿天的星光。
她返回車裏拿出自己的手機,哢嚓哢嚓拍了幾張發給了彭晶晶。
“你旅遊去了?”彭晶晶奇怪。
黎念樂轉頭拍下療養院的幾棟樓又給彭晶晶發過去。
彭晶晶立刻給黎念樂打了電話過來,“你又去陪黎叔叔啦?”
黎念樂還望著星空,“嗯,既然想讓他想起我,就得勤來嘛。對了,你婚禮籌備得怎麽樣了?”
“我沒管這事兒,婚慶公司發了一堆流程和注意事項,我都交給我婆婆處理了。”
“那什麽,我最近忙了點兒,估計隻能提前一天過來了。”
“沒關係,你的那件事重要。”
黎念樂嘿嘿笑笑,“也不知道我這運氣算好還是不好,分明也不算幹什麽好事,怎麽身邊的人都挺支持我?”
彭晶晶有點激動,“怎麽不是好事了?”
“冷靜啊,別動了胎氣。”
“對了,我可聽說顧牧也要來參加我的婚禮。”
“這才是好事,顧總大氣,紅包肯定不少。”
彭晶晶滿腔不屑,“我不稀罕他的臭錢。”
“別啊,錢又沒錯,一塊錢就是一塊錢,跟誰給的沒關係。”
彭晶晶笑笑,“我也就那麽一說,他顧牧真把紅包遞到我手裏,難不成我還能給他扔了?”
“不早了,快睡吧你。”
“你今天晚上又住療養院?”
“不了,老黎趕我走,我怕待會兒上樓反而把他吵醒。”
“你可別在車裏將就啊,你現在可是富婆,五星級酒店走起,別省那點兒破錢。”
黎念樂扶額,“好,知道了。”
黎念樂關上副駕駛的車門,繞過車頭坐回了駕駛室。
彭晶晶沒有說錯,她現在應該保持一個好的狀態,不應該再像兩三年前那樣步步為了省錢。
隻是五星級酒店還是大可不必,她記得這湖的另一邊,有一間老牌的三星酒店,對她來說也算是消費升級了。
黎念樂啟動汽車,正當她打開車前燈的時候,療養院門口有輛車停了下來。從車燈的光亮程度,黎念樂判斷定是一輛豪車。
顧牧?
黎念樂心裏咯噔一下。
最近她的直覺準得出奇,她下意識關了自己的車燈,然後趴在方向盤上顧頭不顧尾地躲了起來。
果然,那輛車很快停到了她的對麵,明晃晃的燈光像搜尋罪犯一樣照射到她的車內。
很快對麵那輛車的車燈熄滅,豪車的車門打開又關閉,聲音沉沉跟關山這輛破銅爛鐵的聲音果然不一樣。然後她的車門一下子被拉開。
黎念樂偏了偏頭,不慌不忙,“顧總,這麽巧。”
顧牧被這聲顧總叫動了氣,“你挺厲害啊,早起晨跑一路從南城跑到西城。”
黎念樂抬手捋了捋自己的頭發,“顧總專門驅車幾十公裏過來嘲諷我啊?”
顧牧看黎念樂不像是要趕人的樣子,轉而問:“叔叔睡了?”
黎念樂點頭。
顧牧又問:“你這是要回南城?”
黎念樂搖頭。
顧牧再問:“那你晚上住哪兒?”
黎念樂撇撇嘴角,“不知道。”
“那你剛才準備出發去哪兒?”
黎念樂的謊撒得理直氣壯,“吃飯啊。”
顧牧把自己的手表舉到黎念樂眼前,“這個點兒吃什麽飯?”
“晚上陪老黎吃的老人餐,清湯寡水少油少言,光坐著也最多夠撐一個半小時,更何況我還碼了幾千個字。”
顧牧看向副駕駛的座位,果然放著一部筆記本電腦,屏幕正發出暗暗的光。
“我聽說,”黎念樂伸手合上了電腦,“小導演的提案進決賽了。你真找周沫了?”
“嗯。”顧牧扶著黎念樂的車門。
“我昨天是喝醉了,其實真沒想讓你幫這種忙。不過還是謝謝啊。”
顧牧幾個手指在黎念樂的車門邊沿敲了幾下,“下來吧,不是餓了嗎?帶你去吃飯。”
黎念樂的目光在顧牧臉上停了兩秒,然後回頭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藏到了副駕駛室的地墊上。
“拿上吧,”顧牧說,“你吃飯的家夥,別真弄丟了。”
黎念樂彎腰撿起了筆記本,顧牧自然地接過去,然後朝自己的車走去。
黎念樂很快鎖好關山的車門,跟著顧牧上了他的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