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政主管一聽這話立刻拿起手機安排訂座,黎念樂悄悄遞出一個讚賞的表情,她對關山越來越自然嫻熟的演技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從前黎念樂長住西城和片場,也不怎麽來觀山辦公室。

自從上次的頒獎典禮後,黎念樂不僅首次以Melody的身份在公開場合露了麵,最近上辦公室坐著的次數比之前的兩年加起來都多。

從前觀山的員工隻當Melody是某個影視圈大神的小號,以為是從前寫正劇的大神下凡,但又不肯放下身段,才搞了個洋不洋土不土的藝名。

這種事情在影視圈並不稀奇,有像關山這種不顧臉麵一直攻克鄙視鏈下端的,也有站在鄙視鏈上端卻死活掙不著錢的,更多的就是又想掙錢又放不下那張老臉的。

大家隻以為Melody就是最後這一種,早期也有人八卦過幾句,但大家達成共識也就見怪不怪,並不追根究底這人的真實身份了。

可最近這種情況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Melody突然之間露出了真身,拔出蘿卜帶出泥,互聯網是有記憶的,人本身也是有記憶的,再加上顧牧又頻繁出現,終歸有人要按捺不出發現驚天大秘密的激動,迫切地找人分享和驗證。

“Melody是叫黎念樂對嗎?”這個問題就像貪官的第一杯酒,想春天的第一聲雷,動靜可能不大,但後續總會接著再發生些什麽。

“所以真是黎念樂,那個當年跟顧牧上戀綜的黎念樂。”

“好了好了,這下能解釋為什麽顧牧死活要投資觀山了。”

“我捋一捋啊,當年婚禮的八卦還曆曆在目……”

“哎喲,怪我換手機了,以前那個手機裏還存著一張長圖,是我從八組上截圖下來的帖子。”

“啊?我當年正高考,手機電腦都被沒收了,這是錯過了怎麽樣的一場大戲啊!”

“我來給你總結總結啊,首先是豪門紈絝公子哥兒愛上出身窮苦的大美女,各種發糖各種好嗑。”

“然後呢?”

“然後肯定有出身另一個豪門的女二。”

“是不是周沫?”

“是是是,看來當年看戲的不隻有我。”

“最後是豪門婚禮臨時通知取消,顧家卻獨獨忘記了通知新娘子。”

“!!!”

“……”

“那你們說說,Melody是不是黑化版的黎念樂?”

“呸,我看你是劇看多了。黑化什麽呀,前幾天她對顧總不也是客客氣氣的嗎?”

“也是哈,不然怎麽會介紹蕭恒去給周沫的品牌拍概念片呢?”

“姐姐這是什麽路子?”

“所以周沫是三兒了?”

“你這話說得我倒吸一口涼氣。”

“人顧總單身。”

“你信?”

“去年一本女性雜誌有個他的采訪,秀色可餐,我就摸魚完整看了一遍。”

“先不說顧總了,咱們也不熟。我更好奇的是關導跟Melody的關係,據我所知他倆可是能夠隨時互進家門的人。”

“這話可不好講下去了,我要退群了。”

“退呀,你趕緊退,退了我好繼續說。”

“你們不覺得關導對Melody有點太寵了嗎?”

觀山的幾間辦公室裏八卦的暗潮湧動,而黎念樂跟著關山進了他的辦公室,兩個人卻一直一言不發。

大概過了三四分鍾,關山倒扣的手機在桌麵上轉起圈來。

“誒,”黎念樂敲了敲辦公桌的台麵,“非拍攝時間也不接電話啊?”

關山張口就來,“推銷的。”

黎念樂拱拱手,“關導厲害,不當導演了也可以去路口算命,看都不看一眼就知道是推銷電話。”

關山沒好氣,他把手機翻轉過來,說來也湊巧,還真就是個推銷電話。

關山大力把電話掛斷,然後從辦公桌最底層的抽屜裏取出一盒藥丸。

黎念樂的眼眸快速得收縮了一下,“你要我去下藥啊?”

關山把手裏的藥丸往黎念樂身上一扔,“你還真是個做編劇的材料,沒點離譜的想象力確實說不出這句話來。”

黎念樂把落在自己腿上的藥丸撿了起來,眉梢輕挑,“護肝片?”

“雖然每次都是裝醉,但酒也確實沒少喝。”

黎念樂笑笑,然後順手扣了兩粒喂到自己嘴裏。

關山立刻開了手邊的一瓶礦泉水遞過去,“你也真實在,給你就立刻吃下去。”

“老板親自關心,我肯定得領這個情。”

“總之,你還是少喝點吧。”

黎念樂攤攤手,“我今天就沒打算喝。”

“裝醉的買賣不做了?”

“嗯,不做了。”

“那該做什麽了?”

“今天我的目標是顧典,我得保持清醒跟他好好展示我事業有成美貌依舊的那一麵。”

“然後呢?”

“然後顧典就會回去告訴鄭湫,說他遇見我了。”

“所以這次你是想讓鄭湫更緊張一點?”

黎念樂將嘴角拉成了一條線,“沒錯,鄭湫會因為害怕我告訴顧典當年的事而主動來找我。”

“然後呢?”

“然後我就激怒她,讓她跟我翻臉。”

“這場戲得在有觀眾的時候吧?”

“當然,顧家的老爺子快過生日了。”

“這種場合顧家還能邀請你過去?”

“顧牧都能搞到彭晶晶婚禮的請帖,難道我就不能想辦法去給顧老爺子說聲生日快樂了?”

“說到婚禮,你到時候得幫我捎個紅包過去。”

“你不去?”

“我得盯著後期,婚禮的時間正好卡在那關口。”

“行吧,我這兩天還得再開個劇本會。”

關山笑道:“你現在才是真正的大忙人,私事公事混雜,每一分一秒都精彩著呢。”

黎念樂把手裏剩下的藥丸推回到關山跟前,“你就笑話我吧,但關導,我要是個罪犯,你難道不是共犯嗎?”

“是,”關山無奈,“也不知我圖什麽。”

黎念樂起身,把剛才喝過一口的礦泉水拿到手裏,“你不圖什麽,你隻是有正義感。”

“嗬,”關山冷哼一聲,“這話一出我隻感覺自己是個二百五。”

黎念樂往辦公室的門口走,“關導可別自我貶低,除了老黎,你是我最重要的男人。”

“這麽說我還排在顧牧前麵了?”

“當然不,你倆不是一回事,他在另一個榜單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