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樂接完電話便拖著行李箱走出了家門。
杜豪見顧牧沒吭聲，心想還是自己先開口來緩和一下氣氛。
他說：“你說黎小姐對咱倆還真是放心，這分明是她自己家，怎麽她還先走了？”
顧牧沒理杜豪好心起的話頭，他扔下筷子突然起身，說道：“我去打個電話，你把桌上剩的東西收一收。”
顧牧把手機緊緊地握在手心裏，他望向窗外，看著上次撞樹的大爺一邊做著拉伸運動一邊擦著頭上的汗。
他將手機舉起放到耳邊，撥出的電話很快被接起，“小牧啊，好久沒給你安叔打電話了吧？”
“安叔這是怪我這個當小輩的不懂事了。安叔，我聽說前不久您又調回市局了？”
“是啊，領導考慮到我身體不好，退休之前給我安個閑職，讓我再混兩年日子。我說這大清早的，你這個大忙人不會真是閑來無事給我打通電話吧？”
“真是什麽都瞞不過安叔，一呢，我是想監督監督您的晨練情況，這第二，還真有件事想麻煩安叔幫我調查調查。”
“什麽事？”
“哎喲，這說出來都得讓您老人家笑話。”
“那就讓我好好笑笑，你就當敬老了。”
“事情是這樣的，昨天吧我去一家新開的KTV唱歌，結果……”
電話那頭打斷了顧牧，“醜話我可得說在前頭，如果你小子真是違法犯罪了，我可不會幫你徇私枉法。”
“安叔，我是受害者啊……”
如果真的考慮到人情世故，顧牧還真的就該算了。
隻是他以為這幾年對鄭湫的客氣至少值得換回一些相安無事，沒想到黎念樂回來了，鄭湫跟周沫竟然能使出這種損招。
顧牧沒有直接報案反而先通過私人關係去調查，一是為了敲山震虎，二是為了給顧典留幾分麵子。萬一這事兒真把鄭湫牽扯出來，對顧典的打擊是難以想象的。
彭晶晶的婚禮也邀請了李斯桐，李斯桐在候機口看了黎念樂，趕緊起身對著她揮了揮手。
黎念樂完全沒想到大清早的會遇到故人，她過去李斯桐身旁坐下，用一個玩笑開場，“千萬大V也坐經濟艙啊？”
李斯桐在心裏還以為黎念樂會變成苦大仇深的模樣，畢竟婚禮當天她就在現場，親眼看到黎念樂眼裏的那道光漸漸暗了下去。
她完全沒想到黎念樂身上還維持著這樣一份輕鬆，莫名其妙的感動湧到她的鼻尖，差點讓她灑下熱淚。
“行業內卷，”李斯桐攤攤手，“千萬大V也不好混了。”
黎念樂眨眨眼，“少來，我們公司經常找大V博主合作，李小姐官方賬號的報價我還是清楚的，好像今年比去年提價了百分之十，去年又比前年提價了百分之二十。”
李斯桐哈哈笑著，“看來果然不能跟業內人士裝窮，我這機票是臨時訂的，頭等艙早被其他有錢人訂完了。對了，彭晶晶對你的事情從來都是諱莫如深，那嘴巴嚴實得不當特務都可惜了。剛才你說公司跟博主合作很多，那你現在在做什麽？”
“觀山影視你聽說過嗎？”黎念樂問道。
李斯桐幾乎拍大腿，“怎麽沒聽過？短劇還沒像形成現在這般氣候之前，我好像還跟觀山有過一次小小的合作。”
“你知道就好，我也不用費力氣去解釋了。”
“你什麽時候回的南城？”
“其實這幾年每年都有回來，隻是最近因為一個項目，準備在南城長住一段時間。”
“我說句不該說的，南城就這麽大個地方，你以前電視台的同事，工作室的同事，還有顧牧……”
黎念樂笑笑，“我不介意。”
“真的？”黎念樂說消失就消失，這話李斯桐怎麽也不會相信。
“真的，”黎念樂重重地點頭，“顧牧還給觀山投錢了，最近我倆時常見麵。”
“狠人！”李斯桐豎起大拇指，“那我再八卦一句，你現在再見到他，心裏是什麽感受？”
“能有什麽感受啊，就是會想，這人還是這麽高，這麽帥，這麽有錢，當初我也不算瞎眼……”
唐田服裝早在機場安排了轎車、商務車、中巴車候命，分批次將從各個地方飛過來的貴客接到酒店安頓好。
當年黎念樂結婚其實也是這個陣仗，隻是那些被接來的貴客並沒有觀禮的福氣，他們在吃了一頓致歉宴後，又被顧氏安排了一趟南城當地遊，再然後又被各種型號的車輛妥善地送到了機場，怎麽飛來就怎麽飛回去。
但他們中的很多人也並不把這當做是一趟白費力氣的旅行，畢竟這種奇聞異事一般隻會出現在小說或者影視劇裏，身臨其境地參與一次，屬實也是難得了。
彭晶晶見著黎念樂無比激動，而彭晶晶的化妝師還要誇張百倍，她見到李斯桐差點暈倒。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畢竟成為李斯桐是成千上萬個普通化妝師的終極夢想，這比穿白紗當新娘什麽的帶勁多了。
彭晶晶關心著黎念樂，“你看你那臉色，要不還是回酒店歇著吧。”
黎念樂翻了翻眼皮，“怎麽？你們這地方有忌諱，來著大姨媽的女性不能接觸新娘嗎？”
彭晶晶撿起梳妝台上化妝師的刷子就往黎念樂身上扔，她嘴裏抱怨道：“我這好心沒好報，你願意陪著就陪著，今天晚上你們跟我參加我爸媽那邊的晚宴，唐林這頭的不用管了。”
“那顧牧算哪頭的？”黎念樂自然問道。
李斯桐幾乎尖叫，“顧牧也來？”
彭晶晶壞笑著，“雖然他的請柬是我公公發出去，按理說他算男方的客人，還是貴客。但我覺得吧，這事兒的決定權在樂樂，樂樂想讓他算哪邊的，他就算哪邊的。”
黎念樂扯了扯嘴角，“他算男方的貴客我就放心了，可千萬別讓我碰著他。”
李斯桐驚得嘴巴微微張著，她是又緊張又期待。
當初錄節目時她便天天跟在後麵看好戲，沒想到好幾年過去了，她還能在前排看看續集。
顧牧在晚上八點抵達機場，正如彭晶晶所說，顧牧是唐田服裝的貴客。於是來接他的都不是舉著牌子的駕駛員，而是唐田手下的一名副總裁。
顧牧昨晚睡得少，再加上又開了半天的會，他本打算在從機場駛向市區的車上好好睡一覺，沒想到為表敬意的唐田還專門給他派了個陪聊的，搞得他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