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樂堅持說自己沒事兒,去洗手間補了個妝就挽著顧牧重新走進了宴會廳。

她本來在想自己是不是多此一舉,顧牧應該早就相信她跟鄭湫不是同一陣營,她實在犯不著讓一幫子人看笑話。

隻是結婚畢竟是兩家人的事兒,顧牧有心彌補還不夠,她得讓顧家同樣有心彌補才行。

這一晚上乍看之下是賓主盡歡,但實際上,和諧之下各自都埋著不好說出口的小心思。

黎念樂雖然大氣地入了席,但還是在中途提前離場。

關山的片場就在南城的郊區,黎念樂帶著燒烤和酒開車趕了過去。

黎念樂到的時候當天的拍攝正好結束,關山一邊收著對講機,一邊看著穿著一身裸色連衣裙的黎念樂朝他的方向款款走來。

關山不自覺勾了勾嘴角,然後回頭跟身旁的副導演交代了幾件事情。

等他的話說完,黎念樂已經走到他身旁了。

黎念樂將其中一袋燒烤交到觀山的一位工作人員手裏,然後拖過關山的導演椅在一旁坐了下去。

關山看了眼自己的一身打扮,自嘲道:“站你旁邊我就跟個農民工似的。”

黎念樂噗嗤一聲,“你這是拐著彎罵我女騙子。”

關山看了眼腕上的手表,“這才幾點?鴻門宴就吃完了?”

黎念樂拿起肉串咬了一口,“我半路跑了。”

可能是有工作人員在收燈光設備時誤觸了開關,這時一道強光打到黎念樂臉上,把粉底遮蓋下的幾條粉紅手指印照得一清二楚。

關山皺了皺眉,問道:“臉怎麽了?”

黎念樂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左臉,不以為然,“重生劇的女主哪有不挨打的?”

關山咬著牙問:“誰打的?”

黎念樂眨眨眼,“你猜。”

關山心裏門兒清,“顧牧那後媽?”

黎念樂晃著手裏的串兒,驚呼一聲,“聰明!”

她說著又彎腰從腳邊的塑料袋裏取了瓶酒。

關山見狀問:“你今天不回去了?”

黎念樂將手朝身後揚了揚,把關山的目光引向遠處,她問道:“你們是住那家酒店?”

關山點頭。

黎念樂笑笑,“那麻煩幫我訂一間房。”

關山心裏高興,但嘴上卻問著:“你不回去顧牧不找你?”

黎念樂又從塑料袋裏掏出兩個紙杯,咕咚咕咚倒了滿滿兩杯酒,“他當然要找啊,我不讓他找到不就行了嗎?”

“為什麽?”

“演累了。”

關山喝下一大口酒,“這就累了?”

“嗯,看來我確實吃不了演員那口飯。”

“其實,”關山頓了頓,“到了這一步你已經可以預見結局了。”

黎念樂也開始喝酒,“所以呢?”

“所以如果你心生退意,也不算失敗了。”

黎念樂抬起腳尖踢了關山一腳,“一個好的戰友才不會說這種話。”

關山垂了垂頭,“那你就別把我當戰友。把我當家人,當朋友。”

黎念樂嘁一聲,“用不著你提醒,我一直把你當自己人。”

黎念樂的手機在包裏震動著,關山猜到是顧牧,問她:“要打幾通才接?”

黎念樂笑笑不說話。

黎念樂是趁著顧牧去敬酒的時候跑出來的,勉強也不算不告而別吧,畢竟她用花生米和海帶絲在渣盤裏擺了兩個阿拉伯數字8。

手裏震了一輪,馬上又是第二輪。

黎念樂這次把電話接起,語氣倒挺好,“喂,看到我給你留的信兒了?”

黎念樂的狀態讓顧牧放下心來,“你去哪兒了?”

“我在片場。”

顧牧皺了皺眉,“片場?”

“嗯,明天拍攝的劇本要改,所以我今天晚上隻能住這裏了。”

“你跟關山一起?”

“當然。”

顧牧頓了頓,“你真沒事?”

“有事,有大把事,忙得要死。”

“今天晚上鄭湫為什麽打你?”

“這問題你不是該問她嗎?”

“我問過了,她沒說。”

“既然她不想說,那我替她保守秘密,就當日行一善了。這事兒你以後也別提了。”

“你確定?”

黎念樂笑笑,“我也並不無辜,但她動手了,肯定是她的不對。”

“行,你說了算。瑞孚珠寶明天有一批鑽石到貨,你方便的話我們一起去挑一下。”

黎念樂拿腳尖在地上劃著圈,開著玩笑,“鑽石有什麽好挑的,不就是照著大的選嗎?”

顧牧隻覺得黎念樂可愛,軟著語氣說:“不如約在下午五點,選了鑽石正好去旁邊吃懷石料理。”

等這通電話掛斷,關山一邊吃肉一邊發生嘖嘖的嫌棄聲。

黎念樂聳聳肩,說道:“怎麽辦?我好像越來越像女騙子了,車到手了,鑽石也馬上到手了,下一步就是房子和存款了。”

關山也順著她說:“如果顧家到時候告你騙婚,你這少說也得被判好幾年,畢竟數額特別巨大。”

黎念樂舉著杯跟關山笑鬧了一陣,又把話題扯回工作上麵。他們早年的一部冷門短劇被大V抄襲,目前正在取證階段。

顧老爺子的壽宴終於結束,回到錦湖別院的顧典實在想不通,他追問著自己的媽媽,一副不問個水落石出決不放棄的架勢。

鄭湫其實是個紙老虎,本來心理壓力就不小,這會兒再被兒子逼問,她一下沒繃住跌進沙發裏痛哭失聲。

鄭湫之前話隻說了半句,但顧耀東能夠猜到後麵接的半句是什麽。他拿出一個父親的威嚴讓顧典到此為止,然後拽起鄭湫回到了他們的房間。

“哭夠了嗎?”他問道,“把我的臉丟夠了嗎?”

鄭湫抬起一雙紅腫的眼睛,聲音發抖但是堅決,“耀東,不能讓黎念樂進門!”

“你真是失心瘋了!”

“耀東,你信我,她肯定要攪得我們不得安寧。”

“就算真如你所說,那也是我們顧家咎由自取,當初的那場婚禮給了黎家多大的難堪,黎宗到現在都還躺在**。”

“耀東,就是因為這樣,才更不能娶她啊。”

“小牧決定的事情我攔不住,還有你啊,前幾年結交的那個周沫,最近也是惹了一身騷,你看人的眼光得放準一點,顧氏好不容易這幾年發展不錯,你幫不上忙可以,但不要給我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