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樂雖然表現得不情不願,但心底裏卻是期待的。

她現在要做的就是廣結善緣,為日後的婚禮打好群眾基礎,讓大家有期待,然後攜手迎接她要獻上的大禮。

雖然是顧家老爺子的生日宴,但鄭湫專門把日程提到了顧典開學之前,炫耀的意味可以說是非常明顯了。

顧耀東當然知道鄭湫的意圖,顧典也清楚,隻是最近他倆見鄭湫心神不寧六神無主的,也就不再較真而盡力配合著她。

顧典早早地就被鄭湫帶到了紫光閣當迎賓,顧牧跟黎念樂挽著手到的時候他已經送了好幾撥人入了場。

他遠遠地看到哥哥嫂子,興奮地跑到了他倆身旁。

他鬆了鬆自己的領結,抱怨道:“哥,嫂子,你們是不知道啊,我感覺自己就跟個猴一樣。”

黎念樂沒忍住噗嗤笑出了聲,看來今天自己也不算孤獨。

顧典接著說:“猴被主人要求當眾表演作揖敬禮,而我就差把錄取通知書貼到臉上了。”

黎念樂看到鄭湫正要從宴會廳的門口過來,她趕緊上前一步跟顧典更靠近了些。

有一位叔伯走了過來,他正好有事情要問問顧牧,便由顧牧帶著先往入口走了過去。

黎念樂已經察覺到鄭湫臉色的變化,她湊到顧典耳畔輕聲問:“顧典,你媽媽最近是不是心情不好?”

顧典有點驚訝,“你也發現了?”

黎念樂點著頭,“她過來了,你回頭看她一眼。”

顧典帶著狐疑回了頭,那一眼看得鄭湫心裏隻發毛。

顧典轉過頭來,“嫂子,我媽今天有什麽奇怪的地方嗎?”

黎念樂笑笑,“不奇怪,還是跟以往一樣漂亮。”

“那你讓我看她一眼做什麽?”

“我看她東張西望的,以為她正找你,但結果好像不是。”

顧典歎口氣,“她最近就那樣,可能跟我舅舅的生意出了點問題有關係。”

“不會吧,我聽顧牧說起過,你舅舅這幾年風生水起。”

“最近周……”顧典話說了一半。

黎念樂知道顧典想說什麽,他想說最近周沫的公司出了點問題,他舅舅也就跟著倒黴了。

顧典閉了嘴,而鄭湫已經快走到他倆跟前了。

黎念樂再湊到顧典耳邊,眼睛卻定定地看著鄭湫,“顧典,對你媽媽好點兒,她肯定舍不得你走。”

黎念樂話音剛落,鄭湫便叫住了顧典。鄭湫讓他趕緊進去,說有幾位嬸嬸的孩子也正在申請國外的學校,想向他請教請教經驗。

顧典臉色微變,一來他不想進去傳授什麽勞什子經驗,二來剛才黎念樂說的話也讓他心緒沉沉。於是雖然他立即抬起步子往宴會廳走去,但臉上的表情卻算不得情願和愉快。

等到顧典消失在視線範圍內,鄭湫一把扯過黎念樂,拉她到無人的角落對立著。

“你跟顧典說什麽了?”鄭湫狠狠地問。

黎念樂漫不經心地聳了聳肩,“你猜。”

“黎念樂,我警告你……”

黎念樂打斷她,“鄭老師,您警告我?拿什麽警告我?”

“你……”

黎念樂冷冷地笑著,“鄭老師,聽說顧牧又讓您幫忙籌備婚禮啊?”

鄭湫不作聲。

黎念樂接著說:“那我得先向您道聲謝,也趁此機會跟您提個醒,別像上次那樣,把我的新郎放跑了還忘了告訴我。”

黎念樂沒有隱藏自己的恨意,而鄭湫也不傻,她猛然抬頭,問道:“你到底想怎麽樣?”

黎念樂笑得無辜,“鄭老師誤會我了嗎?我現在是在求您,求您能比上次用心一點,不要再讓我難堪。”

“樂樂,我上次已經跟你解釋過了,婚禮的事情我確實有疏忽,我也把當時辦事不力的顧氏員工解雇了,你還要我怎麽樣?”

黎念樂搖搖頭,“鄭老師慣會裝可憐的,能把明知故犯的事情說得跟自己毫無關係。”

“樂樂,你是不是為了錢?”

“鄭老師最近不看新聞嗎?您看我像缺錢嗎?”

黎念樂抬手幫鄭湫理了理衣領,“鄭老師這麽不想繼子娶我啊?”

鄭湫裝作語重心長,“樂樂,上次的事情歸根到底是顧牧沒把你放在心上,大家都是女人,我為了你好,奉勸你不要接受這場婚姻。”

黎念樂點著頭,“聽起來挺有道理,但鄭老師又騙人了,您分明是怕我跟顧典走得太近,然後說出什麽不該說的秘密來。”

黎念樂說著挪了挪腳步,鄭湫聽到這話心裏一急,一把抓住了黎念樂的胳膊。

樓下傳來一陣動靜,黎念樂知道肯定顧耀東接到老兩口進了場。隻是鄭湫這會兒情緒激動,注意力全在黎念樂身上,完全沒有察覺到樓下的狀況。

黎念樂狠狠心,一下子拽著鄭湫往靠近樓梯的地方挪了幾步。

她又抬高聲音,說道:“鄭老師,我一向對顧典都好,也真心誠意把他當自己的弟弟,你為什麽要說這種話?”

鄭湫這會兒也終於注意到樓下的人,她壓低了嗓門,問道:“黎念樂你在說什麽?”

黎念樂也壓低了嗓門,那把聲音帶著委屈,“不就是那件事嗎?就算是我告訴他的又怎麽樣呢?”

這話讓鄭湫整個人失了控,抬手照著黎念樂的左臉甩了一巴掌。

黎念樂隻覺得耳邊嗡嗡作響,再然後他聽到顧牧衝上樓的動靜。

顧牧摟過黎念樂,一掌過去險些把鄭湫推下樓梯。

顧耀東的助理趕緊帶著老兩口和三兩位賓客走進宴會廳,顧耀東抬起頭看著鄭湫,在原地定了幾秒才終於抬腳踏上了樓梯。

黎念樂麵無表情,而鄭湫整個人仿佛靈魂出了竅。

她努力站直身子,麵對著一步一步走到跟前的顧耀東,“耀東,你聽我說……”

顧耀東豎了豎手掌,“今天什麽場合你再清楚不過,你是嫌這幾年我顧家的笑話鬧得還不夠。”

顧耀東口裏的笑話當然包含了黎念樂,包含了當年那場取消了的婚禮,還包含了她這個棄婦又要被迎娶進門這件事。

顧牧拉著黎念樂就要走,而黎念樂扥住他,“又有客人來了,趕緊下去招呼,有什麽事等晚上再說。”

鄭湫聽到這話忍無可忍,“黎念樂你還裝什麽好人?”

黎念樂鼻音很重,“鄭老師,您是不是真對我有什麽誤會?”

鄭湫咬著牙,回頭看向顧耀東,“顧耀東,你知不知道黎念樂跟顧典說……”

顧典聽爺爺奶奶說他媽媽跟黎念樂起了衝突,他顧不上自己承接的海外留學谘詢尚未結束,從椅子上一個縱身就跑到了外麵。

這會兒他又一步四階地蹦到了鄭湫他們跟前,神色極度複雜,“媽,剛才我跟嫂子還說起你最近有些奇怪,嫂子說你就是舍不得我。你是不是真出了什麽事兒啊,你說你怎麽還跟嫂子動手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