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堵車,顧牧比計劃中晚了半小時才回到南城。

黎念樂幫他打包了食物,坐在家裏等著他上門。

本來脆脆的魚餅蝦餅這會兒一個又冷又硬,一個因為受潮變得軟而粘膩,黎念樂把它們跟顧牧的飯菜一起放進微波爐,一分鍾後勉強恢複了它們的三分精彩。

黎念樂把魚餅喂到顧牧嘴前,“大老遠帶回來的,試試。”

鼻腔裏湧入一股腥味,顧牧皺了皺眉,但還是勉強張了嘴。

黎念樂問道:“好吃嗎?”

顧牧嚼了兩下,“馬馬虎虎吧。”

黎念樂啃著魚餅,“鄧阿姨說好多天沒看見你人了。”

顧牧伸手撫了撫黎念樂的臉頰,“最近忙著追你。”

黎念樂打開顧牧的手,“對了,我們的婚禮你又交給鄭老師了?”

顧牧點頭,“嗯。”

“為什麽?這次又是考慮到你爺爺奶奶的意思?”

“不是,”顧牧否認,“我前段時間才發現,你跟鄭湫好像有什麽恩怨。”

黎念樂嘴角嘲弄,“前段時間才發現?”

顧牧用眼神求饒,“嗯,是我眼拙。”

“所以你專門又讓鄭老師當婚禮大臣,方便我打擊報複?”

“這我不否認。”

“顧牧你是真傻還是假傻?這論起來,不是鄭老師打擊報複我比較方便嗎?”

顧牧反問道:“那婚禮大臣要換人嗎?”

“不用,”黎念樂笑笑,“接受你的美意。”

兩個人安靜地吃了幾分鍾飯,黎念樂又問:“我爸今天狀態好嗎?”

“挺好的,隻是,他好像忘了前幾年的事情。”

“他說什麽了嗎?”

“他說你不去看他。”

黎念樂笑出聲,她埋下頭,眼角掛上了眼淚,“太沒有良心了,我幾乎每周都去,憑什麽誰都記得,就是不記得我?”

顧牧沒接話,他坐在餐桌對麵聽著黎念樂的笑聲轉成哭聲,看著她兩個肩膀劇烈地抖動了一陣。

等到黎念樂終於平靜下來,顧牧才拉住黎念樂擱在桌麵上的手。他太知道始作俑者沒有安慰受害者的資格,他能想到的無非就是用未來來好好彌補。

黎念樂擦幹了臉上的淚,然後起身將桌麵上的打包盒收進了垃圾桶,仿佛剛才那場痛哭不是發生在她身上一樣。

黎念樂若無其事,顧牧也不好再重啟話題表示關心。

對於顧牧的愧疚,黎念樂已經利用夠了,因此此刻顧牧的沉默她能理解,她甚至慶幸顧牧沒跟她來捶胸頓足、悔不當初那一套。

黎念樂的手機響了兩聲,第一條消息是杜豪發來的禮物照片,第二條消息是購買禮物的小票。

黎念樂想起上一次參加老爺子的生日宴會情景,那份禮物好像是顧牧替她準備的。

黎念樂突然對老人家感到抱歉,但幾秒種後,她又對自己的這份心思感到好笑,這還真有點又當又立的嫌疑了。

顧牧觀察到黎念樂臉色和緩了不少,走過去坐到黎念樂身旁。

他先是給出了幾個婚紗品牌讓黎念樂挑選中意的,然後又問起黎念樂是不是更喜歡粉鑽。

上一次的婚禮黎念樂是怎麽簡單怎麽來,但到了這一次,黎念樂有心提高顧牧將來要麵臨的沉沒成本,於是她的原則變成了怎麽麻煩怎麽來。

黎念樂選定的婚紗品牌在內地還沒有門店,他們正好一周後要去澳門,顧牧便跟其主理人約定好到時候在澳門的門店裏先碰個頭。

顧牧對這安排表示滿意,畢竟這樣一來,他也有了充分的條件跟著觀山全體員工到澳門團建。

黎念樂把這消息告訴了關山,破壞了關山本來挺好的心情。

隨後她又通知觀山的行政主管,請他告訴大家每名同事允許攜帶一位家屬。

這消息一出,觀山的群裏又炸了鍋:

“旅行社的報價我看過了,不算進賭場,光是吃住行遊購娛一個人就是七千,如果再加一段香港的行程,一人就是一萬。”

“是啊,每人再發一萬現金,人均兩萬的花銷,要是再帶個家屬,那就是人均四萬。雖然咱首席編劇能掙錢,但我們是不是也該悠著點……”

“Melody如果真吝嗇也不會開這個口,想帶家屬的就大膽帶著唄。”

“我一單身狗,爸媽都在上班走不開也不願跟我去。”

“我倒是能帶家屬,但如果你們都不帶我也就算了。”

“那啥,咱行政主管讓我轉告大家,不用替Melody省錢,她自己也帶家屬。”

“???”

“!!!”

“顧牧?!”

“行,那我就放心大膽叫上我男朋友了。”

行政主管給黎念樂發來消息,感謝她考慮周到,本來大家都還拘著,現在已經有一半的員工要帶家屬出行了。

黎念樂的手機就放在腿邊,這會兒她正全神貫注看著奈飛的最新劇集。

顧牧隨意得瞥了一眼手機屏幕,笑著搖了搖頭。

黎念樂聽到一聲輕笑回頭盯著顧牧,“怎麽了?如此懸疑的情節你還能笑出聲!”

顧牧幫黎念樂撿起一旁的手機,“我笑你,這一下子又要多花幾十萬。”

黎念樂接過自己的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滑動了兩下,把前前後後的幾條消息看了一遍。

她翻翻眼皮,沒好氣地說道:“還不是因為你嗎?”

顧牧攤攤手,“看來觀山的企業文化與眾不同,我還以為當老板的可以心安理得地享受特權。”

“觀山跟你們這種老派資本家可不同。觀山跟很多相同體量的影視公司也不一樣,我們這兒的員工穩定性很高,大多數員工都是跟著公司一起成長起來的。大家都跟著觀山過過苦日子,現在掙著錢了,我們當老板的理應感謝大家。”

顧牧笑笑,“老婆罵得有道理。”

黎念樂問:“這一趟出去至少是四天,你走得開?”

顧牧聳了聳鼻尖,“誠如老婆所說,我們這種老派資本家,不僅享受慣了特權,經常也消極曠工。”

黎念樂在顧牧胸口擂了一拳,問道:“明天紫光閣的宴會,人多嗎?”

顧牧點點頭,“每年都那些人,跟以往也差不多。”

黎念樂虛了虛眼睛,“完了,又要被當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