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念樂可不想摘什麽虛無的月亮,從技術上說,她想要的比摘月亮簡單,她想要顧牧痛苦。
黎念樂想讓顧牧陷入實實在在的痛苦,就像周沫如今陷入的那種痛苦一樣。
想到這裏黎念樂的嘴角往上揚了揚,她扭動了一下自己的脖子,撈起一旁的包走出了自己的辦公室。
按理說這個時候她不該還往西城走,可在這一刻她就是抑製不住,她想見見黎宗,哪怕又被他趕出房間。
隻是這個念頭最終沒能付諸行動,她才剛剛發動汽車,抬眼便看見鄧臻從旁邊的商務車裏踏了下來。
鄧臻請敲黎念樂的車窗玻璃,然後直接把車門給拉開,“樂樂,鄧阿姨請你吃頓飯。”
除了上一次在西城黎宗的房間裏,黎念樂還沒有正式跟鄧臻坐下來過。
黎念樂有意在回避著鄧臻,畢竟鄧臻在黎宗心裏有一定的分量,而等到黎念樂真的還那麽一場婚禮給顧牧的時候,鄧臻難免也要受到傷害。
隻是現在鄧臻已經堵在車門之外,黎念樂沒有任何避而不見的方法和借口。
黎念樂沒下車,伸手將放在副駕駛座位上的包扔到了後排。
她拍了拍座椅,注意到鄧臻兩個耳垂上帶著幾年前她“送”的那對珍珠耳環。
黎念樂對著鄧臻笑道:“鄧阿姨,我是小輩,這頓飯該我請,不嫌棄的話就請上車吧。”
黎念樂故作親切,鄧臻也沒有多想,繞過車頭真的坐進了黎念樂的車裏。
黎念樂說道:“顧牧去西城看我爸了,估計一個小時之後才能回來。”
鄧臻拉下安全帶,笑著搖了搖頭,“我是跟你吃飯,不是跟他吃飯。”
黎念樂牽了牽嘴角,“行,那我們去吃瀟湘路新開的那家小炒,那家店每樣菜的分量都不大,正適合人少的時候去吃。”
此刻正值飯點,小炒店裏座無虛席。黎念樂跟鄧臻正要轉身離開,小炒店的老板娘追上來說已經有客人在買單了,不如等上幾分鍾。
黎念樂沒意見,鄧臻也沒意見,但這會兒店裏幾乎沒地兒站人,她們兩個便退到店門口耐心等著。
小炒店一共是三個門臉,其中一個門臉裝著落地玻璃,望進去是主廚正烈火烹油,以及兩個墩子噔噔噔地在砧板上切著菜。
不斷有新的食客走進店內,但大多數又很快退了出來。也有那麽幾位像黎念樂跟鄧臻一樣,站到了小炒店外麵的街沿下抱著手聊著天,等著老板娘在適合的時候大聲呼叫他們進去用餐。
身旁的幾位食客在聊著剛爆出醜聞的一位外國球星,他們聊得熱鬧,倒把鄧臻跟黎念樂之間的沉默襯得不合時宜。
黎念樂主動開啟話題,說道:“鄧阿姨平時應該很少到這種小飯店吃飯吧?”
鄧臻回頭看了眼店內,說:“不光是這種小店,就連大的餐廳我也很少光顧。年紀越大越喜歡在家裏吃,我一年在國內也呆不了多久。我不在家梅姐也沒什麽事兒,她就整天跟著短視頻學做菜,現在她的手藝是越來越好,天天換著花樣給我做。”
黎念樂輕呼一聲,問道:“剛才梅姐是不是也在車裏?”
鄧臻點點頭,“是。”
黎念樂一臉懊惱,“完了,一時沒有考慮到,應該請梅姐一起來的。”
鄧臻眨眨眼,“家裏的電砂鍋裏還煲著貝母雞湯,你就是拿鮑參翅肚**她,她估計滿心滿眼裏也隻有家裏的那鍋湯。”
黎念樂鬆一口氣,“這樣說的話我心裏就好受多了。”
剛才結賬的三位食客這時候從門口走了出來,又過了一分鍾,老板娘喊著黎念樂她倆進去入座。
雖然是個小店,但店裏的菜單也有三四頁。黎念樂知道鄧臻跟她吃這頓飯主要是有話要說,便也懶得多問鄧臻的意見,直接點了個雙人餐了事。
小炒店內,餐桌餐椅擺得密密匝匝,坐下來的人們像是都超然地放下了城府,也不管隔壁桌坐著的長沒長耳朵,都大大方方地聊著國事家事身邊事。
黎念樂本來還擔心會有人將她認出,可能真應了燈下黑,大家的目光從她臉上掃來掃去,但直到這頓飯吃完,也沒有一個人把她跟最近八卦纏身的那個人對上號。
等到菜上了桌,鄧臻也總算扯到了正題上,“聽小牧說,婚禮的事情還是交給鄭湫處理。”
這話黎念樂這會兒是第一回聽說,不過她也不感到意外,“是嗎?”
鄧臻揚了揚眉,“小牧沒跟你商量?”
黎念樂搖搖頭,“最近這極短的時間發生了太多事,他可能說了,我可能沒注意。”
鄧臻又問:“你不介意?”
“我介意的事多了,”黎念樂老實答,“但求婚我也答應了。”
鄧臻往黎念樂碗裏夾了菜,“我知道你委屈,這事兒說到底了怪我。”
黎念樂向來不討厭鄧臻,但鄧臻現在這副大義淩然的樣子還是看得黎念樂煩躁,“鄧阿姨,當年婚禮的事情,我不管前因後果,就算要追究,我也隻會把所有的錯都算到顧牧頭上。”
這一句是黎念樂心裏的大實話,她一直以來也是這麽執行的。
她當年答應求婚是因為顧牧,她答應辦婚禮也是因為顧牧,她不是不知道繁榮之下的不妥之處,她沒有多想硬著頭皮往前全是因為顧牧。
後來黎念樂因為這一切墜入深淵,不管最後推她下去的那隻手是誰的,這賬嘛,都得算在顧牧頭上,黎念樂以為這很公平。
鄧臻見黎念樂是一副認真的模樣,她忍不住追問:“既然如此,那為什麽還要答應顧牧的求婚?”
黎念樂握筷子的手緊了緊,眼角往下垂了垂,“我也不知道,可能因為他愛我,而我也愛他。”
鄧臻拿自己舉例,“但婚姻很複雜。”
黎念樂問:“鄧阿姨,你跟顧董事長離婚後過得好嗎?”
鄧臻抻了抻嘴角,“坦白說,不差。”
黎念樂抬起眼睛,帶了幾分俏皮,“那我就放心了。”
鄧臻因為心懷歉意,也並不因黎念樂的這種態度動氣,她笑笑,“經曆了這麽多,我相信你倆能把生活過好。就算過不好,又怎麽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