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真的遇到難處，陳漢格應該已經跟顧牧翻了臉。隻是形勢比人強的道理他再清楚不過，如果在這關鍵時候把顧牧得罪了，要補這個窟窿不知道還要額外費多少力氣。

於是他幹笑了兩聲，問道：“顧哥真選了黎念樂？”

顧牧倒難得突然靦腆，嘴唇一抿、眼角一皺，笑道：“對啊，所以這才問問你她的喜好，等這差出完之後給她一個驚喜。”

陳漢格上一次出差給出的驚喜是出軌，他覺得自己被顧牧內涵了，但做錯事的確實是自己，也實在不好發作什麽。

他隻能繃緊嘴唇望向窗外，隔了兩分鍾才說：“她特別喜歡她爸爸做的魚香肉絲，有這道菜一頓能吃兩碗飯。她這個人看上去是十足的進取，但其實為人並不銳利，她隻對自己有要求，對我這個……”陳漢格很快改了口，“不會把所有希望寄托在旁人身上。”

顧牧聽著這話若有所思，這麽說來黎念樂對物質的渴望和要求都一般。

他既然已經幫著她搭上了具阿姨的關係，那他顧牧現在對黎念樂的用處已經不大，吸引力算起來也是一般。

假裝真心這條路未必走得通，相比起來，不如繼續用交易來穩住黎念樂來得有效實在。

車裏沉默了一陣，顧牧終於開了口，他又問：“黎念樂常背的那個LV，是你送的？”

陳漢格想了想，才意識到顧牧口中的包應該是指前年生日他給黎念樂送的那隻never full。

這包大到可以直接塞進裝筆記本電腦的內膽包，黎念樂在轉部門之後確實時常背著。

陳漢格點點頭，“對。”

“黎念樂生日什麽時候？”

陳漢格秒答：“後天。”

顧牧不再回話，抄起手開始閉目養神。

陳漢格不清楚顧牧到底什麽意圖，在明明知道黎念樂是他前女友的情況下去撩撥選擇，怎麽到了這會兒還介意起一個無辜的包包了？

陳漢格跟著顧牧走進了西北黃總的辦公室，黃總連看都沒看陳漢格一眼，起身就給顧牧一個熱情的擁抱。

他大力拍打著顧牧的背，說道：“好小子啊，還上電視找對象了？”

顧牧搖著頭苦笑，“形勢所迫，但所幸結果是好的。”

“還真找到了？”

“找到了，下次帶個黃大哥看看。”

一番長達半個小時的寒暄結束，黃總總算願意把話題往陳漢格身上引，“平日裏就想著當你的最閑富二代，怎麽？這是閑得淡疼開始管閑事了？”

顧牧伸出一根手指往陳漢格的方向指了指，“我欠了陳總人情債，總要想辦法還。這不正好遇上他手下的人不懂事惹惱了黃大哥您，我想著這債總不能老掛賬上，趕緊抓住機會還了以後也好老死不相往來。”

“嗬！你這張嘴騙騙小姑娘還行，說這些胡話來騙我就沒意思了。”

顧牧起身湊到黃大哥耳邊，聲音壓得極低，“我撬了陳總牆角，還請黃大哥給個麵子，否則哪天我橫屍街頭，誰還陪你去爬雪山？”

黃大哥一聽這話哈哈大笑，“行啊你小子，既然這樣，這麵子我看是不得不給了。”

他又轉向陳漢格，“合作可以繼續，但這合同金額我們得改一改。”

陳漢格趕緊應聲，“沒問題，都按黃總的意思辦。”

顧牧的這趟西北行也不算是專程為陳漢格跑的，有個朋友在這邊有條去年停下來的生產線，正好能生產些他看好的東西。

於是陪黃總吃了午飯，他便租了輛車直接到了那位朋友的工廠。

陳漢格自然不好跟著顧牧，他跟黃總這邊敲定了新的合同細節，乘坐當天晚上的航班就回到了南城。

吳夢跟他抱怨自己已經受夠用熱臉貼冷屁股了，但他沒有安慰，隻是冷冷地說了句“累了”。

黎念樂依然每天埋頭寫稿，投入到連自己的生日都忘記。

黎宗給她煮了煎蛋麵，又炒好一大份魚香肉絲裝進了飯盒。

他敲了敲女兒的房間門，“爸爸要出門送花就不等你了，你上班前記得把麵條吃了。生日快樂，我的樂樂。”

彭晶晶很快也發來消息：“人間絕色黎念樂，普天同慶生日快樂！”

黎念樂忍不住笑出聲，回複道：“我不稀罕什麽人間絕色，我隻想寫好我的人間角色。”

“寫諧音梗在你們工作室不會扣錢嗎？”

“呸呸呸，我們工作室輕易不扣錢。”

“這節目錄完了，你跟顧牧就沒來往了？”

黎念樂搖搖頭，惡作劇般憋著笑，“有一些深入了解，但並沒有後續來往。”

“！！！？？？”

“微笑.jpg”

“黎念樂，大清早的你跟我開什麽車！”

“公交車，我馬上到站了。”

“少跟我打馬虎眼，展開說說！來點細節！”

“我跟你一個母胎單身人士說得著嗎？”

“理論經驗我不得積累積累？”

黎念樂想了想，回複道：“酒後色迷心竅，是我失誤，悔不當初。”

“不是吧，難不成顧牧不行？”

黎念樂服了彭晶晶這滿分理解能力，顧牧不行？那可是太行了。

隻是車可以開，但速度不宜太快，“我的意思是咱們正經女孩子還是得潔身自好，像你這樣就非常好。”

“黎念樂，你陰陽怪氣我！”

“我下車了，謝謝您的生日祝福，祝您生活愉快，順頌商祺。”

工作室今天要去兩家小說平台談版權，龔薇特別交代讓黎念樂也跟著去。黎念樂心涼了半截，她以為龔薇是看出她做編劇能力有限，準備把她往其他崗位上放。

但其實是黎念樂自己多心了，龔薇讓她跟著跑這一趟不過是讓她出去多學學多看看，隻是沒曾想讓黎念樂在這個生日低落了一天。

談完回來已經是下午四點半，桌上放著洛姐的錄音筆，裏麵有下午那場編劇會議的全部內容。

雖然是二倍速聽著，但黎念樂聽完整場會議外麵天已經黑了。早上黎宗給的飯盒還在工作室的冰箱裏，黎念樂揉著肩膀去拿了出來。

上一位使用了微波爐的同事忘了打掃溢出來的湯汁，此時微波爐裏黏黏糊糊且氣味嗆人。要擱在平時黎念樂搓一塊抹布就打掃了，隻是今天她低落了一整天，暫時不想受一點委屈。

她重新合上了微波爐門，就那麽冷飯冷菜地吃了起來。

飯吃完了整個人也終於平靜下來，黎念樂重新打開電腦，按照會議要求繼續修改劇本。

等到洛姐給她回過來“OK”兩個字母時又是十一點了。黎念樂打開軟件開始叫車，可能壽星公真會自帶一些好運，平時沒個二十分鍾都叫不到的車今天花了幾分鍾就打到了。

黎念樂看那輛車距自己不過是五六分鍾的路程，趕緊收拾好電腦和包包下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