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電梯黎念樂已經感到一陣明顯的不適,她胃裏像塞滿刀片,每走一步就是一番刺痛。
那份冷掉的生日大餐成了黎念樂的負擔,讓她此刻仿佛受刑。
但黎念樂還是堅持走到了上車的地點,隻是剛才那輛車距離自己是五六分鍾的距離,到了現在反而變成二十分鍾的距離了。
黎念樂看到手機屏幕上跳動這一串陌生號碼,心想估計是網約車司機打來的。
“喂。”她接起。
那頭立馬傳來帶些焦急的男人嗓音,“美女,不好意思,你那頭有段路太堵,我就掉頭先來接這邊的一位乘客了。你要是願意等就繼續等等我,如果不願意就把訂單取消了吧。”
黎念樂掃一眼身旁,等車的人一大把,就算重新下一個單,等的時間未必會比較短。
於是她回複道:“沒關係,二十分鍾我可以等。”
黎念樂先是還可以堅持站著,沒幾分鍾就開始有些站不住。她往旁邊人少的地方挪了幾步,然後就地蹲了下去。
她想如果過十分鍾車還不來,估計就得叫黎宗來接她回家了。
黎念樂已經疼到眼前模糊,一雙黑色皮鞋突然映入眼簾,她以為是網約車師傅到了,撐著腿艱難抬起頭,“師傅不好意思,能不能拉我一……”
顧牧隻以為黎念樂是累了蹲地上耗時間,沒想到竟被痛到滿頭是汗,他也不問一句,直接把人從地上抱了起來。
杜豪見狀趕緊下來拉開車門,又把後排中間的置物盒收了起來。黎念樂被顧牧摟在懷裏,一個拳頭緊緊頂在胃上。
顧牧看黎念樂這樣子不像是生理期痛,示意杜豪直接往醫院開。
急診的醫生按了按黎念樂的肚子,問道:“生理期什麽時候?”
黎念樂忍著痛,“剛過去兩周。”
醫生看了身後的顧牧一眼,“有男朋友吧?”
黎念樂答:“沒有。”
“那完全能排除妊娠可能性?”
黎念樂一時不知這問題該怎麽答,理論上應該能,但她不知怎麽突然嚴謹了起來,頓了好一會兒也沒說話。
還有若幹病人在後麵排著長隊,急診醫生幫黎念樂做了決策,“你年紀這麽輕,平時身體也挺健康,估計就是因為那碗冷飯。但你這會兒體溫是偏高的,懷沒懷孕我看你也拿不準,驗血的驗尿的我都給你開上了,你自己去檢驗科那邊查一下。”
杜豪去繳費,而顧牧扶起黎念樂往檢驗科走,顧牧臉上沒什麽特別的表情,但黎念樂覺得還是有必要解釋兩句:“我肯定沒懷孕,你放心。而且就算懷孕了,我也不會訛你。”
顧牧一臉看到白癡的表情,“這兩三天就能看出懷沒懷孕?”
黎念樂抽好血坐在一旁等報告,顧牧自己去外麵站著抽煙。
他倒不是對懷不懷孕的有焦慮,他自己做的事情心裏是有數的,隻是剛才那麽一提他突然想起黎念樂繃著腳尖在他身下顫抖的樣子,他渴望肌膚相親,他極度需要冷靜一下。
黎念樂看他帶著煙味回來還以為她耽誤了他什麽事,她看了眼時間,說:“馬上十二點了,如果你有事就先走吧。”
顧牧白了她一眼,冷冷道:“是啊,人都在醫院了,就算出了什麽事也能得到最及時的救治。”
這會兒報告也出來了,顧牧去取了報告,然後又扶著黎念樂回到診室。
正如醫生的預判,各項指標都正常,這場胃痛估計就是這一整天的壞情緒和那份冷掉的魚香肉絲飯害的。
黎念樂吃了藥很快緩過了勁,她想起在醫院掛號、繳費都是杜豪去辦的,便問杜豪一共多少錢。
杜豪雖然知道顧牧對黎念樂的本意,但前兩天酒店房間門口的動靜他也是聽到了的,考慮到顧牧跟黎念樂現在的這種複雜關係,黎念樂這一問倒真把他整不會了。
他腦子一轉,答道:“黎小姐,我花的也是顧總的錢。”
黎念樂一時不知該不該問顧牧,畢竟拿這點小錢跟顧牧說事兒多少是有點矯情了。
而顧牧那邊其實是在等黎念樂對自己開口,可左等右等都沒等來,他隻能自己問了:“黎念樂,杜豪的錢要還,我的錢就不用還了?”
黎念樂幹笑一聲,“我以為提這點小錢屬於是看不起顧總了,還,我馬上還。”
杜豪沒說花了多少錢,而黎念樂也不是什麽大款,她倒想豪邁地朝顧牧臉上扔一把鈔票,但實力不允許。
思慮之下她還是轉了個200的紅包過去,反正多不退,少不補,這過場也就算完成了。
夜裏車流量小,白天半小時的路程夜裏二十分鍾就到了。
黎念樂分別跟顧牧和杜豪道了謝,準備下車卻被顧牧一把拽住。
比黎念樂更快做出反應的是杜豪,考慮前幾天的幹柴烈火,他趕緊拉開車門跳下了車。
顧牧從副駕駛室的座位上取過一個奢侈品紙袋,掀開包裹商品的白色軟紙,他從袋裏抽出一個大號戈雅包。
黎念樂沒明白顧牧的意思,隻是愣愣地看著他取出一個個塞在空包裏用來定形的紙團,然後從她手裏把那隻never full拽了過去。
包口正對著包口,never full裏的東西嘩啦啦一瞬間全部轉移到了那隻新包裏。
“顧牧,”黎念樂看不明白,“你做什麽?”
“我錄個戀綜鬧得沸沸揚揚,下周我爺爺過生日,於情於理都該帶著你出席。”
“於情於理?”
“黎念樂,我必須說跟你合作還挺愉快。”
黎念樂一臉黑線,差點把“哪方麵”三個字問出口。好在她終究還是忍住了。
她聽顧牧接著說:“我找你幫忙是為了應付顧耀東和鄭湫,如果他們連見都沒見過你又怎麽會對我死心呢?”
黎念樂皺著眉,她拍了拍那個新包,“所以這是給我交的合作誠意金?”
顧牧不置可否,又說:“明天晚上麥基教授在南大做演講,我能搞到門票。”
黎念樂臉上的疑惑被興奮取代,明天晚上全國的編劇工作者估計都會在線上看這場演講,她可從沒有奢望過能到現場觀摩,“可南大的校內演講不對外啊。”
“對不對外用不著你操心,如果你答應我肯定把你弄到講座第一排。”
黎念樂連顧牧的肉體都扛不住,更別提麥基教授的演講,此時她兩眼放光,“真的?”
“我們那節目還有三期沒播,後麵兩個月正好我爺爺和顧耀東都要過生日,如果你願意配合我把這場戲唱下去,明天我肯定帶你進講座現場。”
饒是心動到不行,黎念樂還是在心裏盤算了一番。
三期電視節目再加兩期線上的加更花絮,這季節目播完至少也是一個多月的時間。
而據他所知顧牧跟顧家並不算親近,想來平日裏的來往也不會太多。那麽四舍五入下來,她答不答應其實對自己也沒有特別大的影響。
於是她一咬牙一跺腳,一把抓過了那隻嶄新的名牌包,“行,一言為定。”
黎念樂三分鍾就開門下車這事兒讓杜豪沒有想到,他趕緊掐滅了嘴上的煙,小跑著回到了車上。
“這麽快?”又是嘴比腦子快的一天。
不過顧牧並沒有在意,他低頭在手機上快速敲下幾個字,黎念樂在家門口時手機屏幕亮了亮。
她看到顧牧發來的簡短的一句話:“生日快樂,以後別背陳漢格送的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