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回到酒店房間,黎念樂再也憋不住,“洛姐,是不是我晚上吃飯的時候太活躍了,但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

洛姐知道自己臉色差,她搖搖頭,“不是因為你。”

“真的?”

洛姐把自己的手機扔到黎念樂腿上,“前男友今天給我發喜帖了。”

黎念樂一頭霧水,“前男友為什麽要給你發喜帖?”

“因為她娶的是我的大學室友。”

“這……”

洛姐無限感慨,“其實也不完全是因為這事兒,我就是在想,我因為沒日沒夜地寫劇本把幾任男朋友都寫沒了,熬到了今天還是兩手空空,我在懷疑這麽多年下來我堅持的意義。”

“洛姐,你別這麽說,今天咱們參加的不就是你的電視劇的開機儀式嗎?”

洛姐冷笑一聲,“也不過是個第二編劇。”

“第二編劇怎麽了?還是你跟我說這個行業就是這樣的!”

“那是我給自己欺負你找的說辭。黎念樂,”洛姐撓了撓自己的頭發,“陪我去喝杯酒吧。”

為了趕第二天一早的航班,黎念樂她們特地定了機場附近的酒店。

這機場附近不比鬧市區,入夜以後根本沒什麽營業的餐廳。她倆出去走了一大圈,才終於在一條小巷子裏看到個煙熏火燎的燒烤攤。

黎念樂點好了菜和酒,在等菜的時候怕洛姐再度陷入低沉情緒,主動拉著洛姐自拍。

等到黎念樂整理照片的時候,她突然意識到,顧牧也許還在這大西北。

於是她鬼使神差地打開微信,發了條朋友圈:“西北的串~好吃!”

顧牧跟杜豪正在不遠處的機場裏候機,杜豪閉目養神,而顧牧手指輕點界麵右下角的紅色小點。

他看到“西北”二字眉梢輕提,再然後她點開了黎念樂發的第四張照片。

照片裏是黎念樂的側臉,背景是燒烤店貼在牆上的菜單。

菜單是寫著羊肉五元,土豆一元,啤酒買二送一。

顧牧又滑到第三張照片,同樣的背景,隻是這一張是黎念樂跟洛姐的合照。

顧牧本來已經要去點屏幕左上角的小箭頭退出朋友圈,可他突然想到了什麽。

剛才那兩張照片的最上麵都有一串數字,看樣子是燒烤店的送餐電話。隻是前一張拍到了前半部分,後一張拍到了後半部分,好巧不巧,中間正好漏掉了一位數。

機場廣播第三次提醒顧牧即將乘坐的航班再次延誤,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然後調到了撥號的界麵,“喂,請問是燒烤店嗎?不好意思。”

“你好,請問是燒烤店嗎?抱歉。”

“你好,請問可以送餐嗎?對不起對不起。”

……

杜豪先是聽到顧牧打了六七個莫名其妙的電話,然後又看見顧牧提起自己的登機箱往一邊走。

他趕緊站起身,“你去哪兒?”

“我今天不走了,你先回去。”

“不是,不是你緊趕慢趕非要今天走嗎?”

“突然有點事兒。”

“要不要我留下來幫忙?”

“不用,你先回去,明天給你放假。”

這燒烤店雖然位置偏僻,但生意不差,食客看樣子大都是在附近酒店住著等著趕早班機的乘客。

黎念樂她們隔壁桌坐著幾位大哥,從黎念樂她們進來就開始毫不避諱地談論著她倆。

等到洛姐幾杯啤酒下肚開始伏在桌麵上抽泣時,其中一個大肚子圓腦袋的大哥直接在洛姐身旁坐了下來。

動作和語言都無限輕挑,黎念樂自知人生地不熟不宜惹事,她喊了兩句想引起老板的主意,誰料老板、老板娘隻是看了一眼就又見怪不怪地把頭給扭了過去。

黎念樂知道旁人指望不上,隻能嗬斥幾句後扶起洛姐往外麵走。

可那大哥想是喝得上了頭,他不僅追出來,手還直接往黎念樂腰上摟。

黎念樂破口大罵著卻實在掙不開,其他的食客可能也都怕惹了地頭蛇,全都假裝看不見。

黎念樂瞧見一旁的小木桌上有老板沒來得及收拾的啤酒瓶,情急之下操起一個空瓶子就往那大哥頭上砸。

那大哥先是懵了一下,摸了摸頭然後直接把黎念樂往地上猛推。

這洛姐本來就半靠在黎念樂身上,黎念樂一下子失了重心整個人往店外的一把竹椅上砸去。

黎念樂心想完了完了,她趕緊打開手機報警,可號碼還沒撥完便聽到剛才那位大哥哀嚎著倒了地。

一把竹椅子七零八落地散在一旁的地上,那大哥捂著頭在地上打滾,而顧牧……

黎念樂閉眼定了定神,怎麽會是顧牧?

顧牧招呼一旁的老板娘過來把洛姐扶到店裏,然後自己把黎念樂從地上拉了起來。

剛才還隻是那圓腦袋大哥一個人出來滋事,這會兒見情況不妙,桌上剩下的那兩位頗講義氣地衝了出來。

顧牧正跟黎念樂說著話,一不留神已經是一腦袋啤酒瓶碎渣子,他摸了摸自己的頭頂,掀了旁邊一張小桌然後拉起剛才動手的那一位往死裏打。

剩下那位本想對著顧牧踢上一腳,不料顧牧一個過肩摔直接把人摔倒了地上。

老板娘報了警又不敢上手拉,而那老板,還視若無睹地翻烤著手裏的串。

黎念樂見顧牧紅了眼,生怕再打下去會出人命。她衝上去抱住顧牧的腰,一遍又一遍地求他別打了。

顧牧總算停了手,而那三個人從地上起來的第一反應不是找顧牧算賬,而是拿上自己的手機錢包互相攙扶著快步離開了燒烤店。

惹事的那一方已經走了,黎念樂也不想進警察局耽誤一晚上。那老板娘說那幾個是以前村裏的混混,在這一片案底已經有一人高。

黎念樂留了個電話,在確保顧牧並無大礙後扶起洛姐往酒店的方向走去。

顧牧走在她倆身後,他擦了擦額角的血跡,然後注意到黎念樂走路有點一瘸一拐……

洛姐沒走兩步就扶著樹吐了一通,吐完之後也終於清醒過來。

“剛才是不是有人打架?”她問。

黎念樂哭笑不得,“就是我們在打架。”

她又看一眼黎念樂身旁的顧牧,“顧總什麽時候來的?”

黎念樂實在無語,“打架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