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牧的這番操作讓黎宗愣在原地,隻是這事兒他也無法辯駁,隻能搖搖頭打著哈哈敷衍過去。
黎宗原本計劃是炒個魚香肉絲再燒個湯把晚飯應付過去,誰知顧牧突然上了門,他隻能臨時增加菜色,煮了截香腸,然後又炒了盤蝦仁。
黎念樂完成工作出來時餐桌上已經冒著熱氣了,她又是誇黎宗的手藝,又是跑到黎宗身旁給他捏肩捶背。
說來黎宗並不是不喜歡顧牧,他不喜歡的隻是顧牧跟黎念樂之間不清不楚的關係。
顧牧見桌上隻擺著一個小酒杯,主動提了議,“叔叔,要不今天我陪您喝點?”
這種要求黎宗自然不會拒絕,他起身進去廚房拿了個幹淨酒杯放到顧牧跟前,然後擰開酒瓶子先幫顧牧滿上了一杯。
黎念樂今天能讓顧牧進家門,其實也是在心底裏給自己開了個條件:如果今天顧牧能讓黎宗不那麽抗拒,她大概也會勸自己不再執著於配不配得上的事兒。
喝酒前的老實花匠防守得密不透風,顧牧做小伏低還裝委屈,但都被黎宗結結實實地擋了回去。
可等到三杯小酒下肚,黎宗本來堅定不移的態度也逐漸鬆動了。
顧牧在心裏感歎遺傳的強大,他一下子弄明白了黎念樂酒後的可愛是從哪裏來的。
黎宗本沒打算跟顧牧對飲,因此也並沒有專程做什麽下酒菜。等到一盤香腸很快見了底,他便催促黎念樂趕緊下樓去小區門口切點牛肉、肥腸上來。
黎念樂見老實花匠已經有倒戈的嫌疑,按住黎宗肩膀囑咐他少喝點,然後拿上手機下了樓。
杜豪看見黎念樂下了樓還以為出了什麽事,他趕緊從車上下來,倒把黎念樂驚了一跳。
“杜助理,我以為你已經回去了。你也上樓吃飯吧!”
顧牧剛才也說讓他先走,隻是他擔心顧牧會被黎宗趕出家門,出去吃了碗麵就又回到了這樓下。
“謝謝黎小姐,我已經吃過了。顧總還在上麵?”
黎念樂點點頭,“還在跟我爸喝酒,我去小區門口給他們買點涼菜上去。”
“喝得挺高興?”
“算是吧。”
“黎小姐,”杜豪突然認真起來,“你應該不會對顧牧完全沒感覺吧?”
坦白說,不管是**床下,黎念樂對顧牧都有感覺。隻是客觀條件讓黎念樂不敢不管後果,她的當務之急是專心在劇本創作上麵。
“黎小姐,”杜豪又說,“我一坐過牢的顧總都不嫌棄,你也不必總是糾結於門不當戶不對。”
樓下杜豪在開導黎念樂,樓上顧牧在開導黎宗。
“黎叔叔,”顧牧又給黎宗倒酒,“我記得小時候您是喜歡我的,怎麽現在不同意我跟樂樂來往了?”
“小牧啊,叔叔不是不喜歡你,隻是你們家跟我們家是天壤之別,之前陳漢格的事想必你也聽說了,我不想樂樂再受那種委屈。”
“黎叔叔,我跟陳漢格不是一種人,您放心,我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出軌不忠之人。”
黎宗一聽這話歎了口氣,“我現在想起你小時候都還是覺得心疼,算了,你也長大了,太太現在過得也挺好,喝酒喝酒。”
黎念樂提著涼菜開門進屋的時候黎宗已經開始搖頭晃腦了,反觀顧牧這頭,神色如常、臉不紅心不跳,也不知在她下樓的這一小段時間裏到底聊了些什麽。
黎念樂見桌上的氛圍比她下樓前更和諧了幾分,真好奇顧牧到底出了什麽招。
其實說起來也不是什麽新鮮的招數,這一類的招數他在黎念樂身上也用過,而且一用一個準。
像他這樣常人眼裏含著金鑰匙出生的公子哥兒,扮貓扮虎都抵不過扮成被雨淋濕的大狗狗有用。
這大狗狗眼見預期效果已經達成,不戀戰也不拖泥帶水,幫著收拾了碗筷就要離開。
黎宗這會兒已經徹底被顧牧征服,他也走到鞋櫃邊換鞋,說要送顧牧下樓。
黎念樂見黎宗已經快要站不穩,搞不好下了樓就上不來,她趕緊把人往沙發上拉。
顧牧也來幫腔,他說:“黎叔叔,我畢竟是小輩,怎麽也不好意思讓您送。”
“得送啊,得送啊。”醉酒的黎宗還在堅持。
“真不用了,黎叔叔。”
“這樣,樂樂去送!”
非常好。
黎念樂翻了翻眼皮,披上衣服先去打開了家門。
她按住語音鍵,對著手機說道:“杜助理,你們顧總要下樓了。”
樓梯上很快傳來杜豪疾步上樓的聲音,隻是顧牧撐著樓梯扶手向下一看,正好跟抬起頭的杜豪四目交接。
杜豪一看眼色便知道此時不是他該出現的時候,於是他立馬調轉方向,怎麽上來的又怎麽下去了。
這動靜黎念樂自然也注意到了,隻是杜豪畢竟是顧牧的人,她怕是招呼不來。
於是她雙手饒進顧牧的臂彎,扶著顧牧就要往下走。
算起來整頓晚飯喝掉一整瓶白酒,黎宗跟顧牧一人喝下了半斤,半斤確實是不少了。
顧牧的酒量以前黎念樂不清楚,但跟黃總夫婦吃過的那頓飯讓她確定顧牧肯定不止半斤的量。
隻是她也不能由著顧牧就趴在樓梯扶手上賴賴唧唧,這樓上樓下街裏街坊的,顧牧不在乎旁人眼光,但她得替老黎在乎一下。
“樂樂,男朋友喝醉了呀?”頂樓的吳奶奶提著剛從超市買回的打折蔬菜和鹵味回來了。
“對,跟我爸一塊兒喝高興了。”
“喝成這樣了醒了酒再回去吧!”
“不用,他車已經開到樓下了。”
“這喝了酒可不興開車,交警要抓的!”
“吳奶奶,他助理來接他了。”
“這大晚上,你就放心讓一個女助理把男朋友接走?”
“吳奶奶,他助理是個男的,又高又壯,能照顧好他。”
“我前幾天看法製節目,一個大老板就讓自己的保鏢給綁架了,最後還撕了票,慘得喲。他老婆被氣得跳了樓,留下一對剛成年的雙胞胎活在世上。”
“吳奶奶,那都是極少數的事兒。”
吳奶奶直搖頭,“你們年輕人就是天真,哎,天真點兒好天真點兒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