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豪本來站在顧牧身後,這會兒他默默又退回了駕駛室。
他的本家阿杜再一次提醒他站到了不該站的地方……
分明趕了半天路的是顧牧,但相比之下黎念樂才是風塵仆仆的那個人。
顧牧聳了聳自己的鼻尖,問道:“黎念樂,你這頭是不是該洗了?”
黎念樂的雙手穿過顧牧的風衣環在顧牧的腰上,她一聽這話在他腰後捏了一把,癢得顧牧直往一邊閃。
顧牧抬手看了看腕表,“正好十二點,走,吃飯去。”
但黎念樂明顯心有顧忌,今天這風口浪尖的不管在哪兒吃飯都免不了被一陣拍,她不介意被拍,她介意自己醜,“能不能先送我回家洗個頭?”
顧牧笑得無奈,“非洗不可?”
“非洗不可。”
“去商場理發店洗不行?”
“不行。”
“那走吧。”
黎念樂以為顧牧會坐車裏等她二十分鍾,沒想到她下車,顧牧也下了車。
黎念樂瞪眼,“你要上去?”
顧牧翻翻眼皮,“借個廁所,不行嗎?”
“合理,行。”
黎念樂還以為顧牧會幹坐在沙發上刷手機打發時間,沒想到等她洗好頭出來隻見顧牧的風衣不見人。
“顧牧?”黎念樂喊一聲。
顧牧沒答,黎念樂倒是聽到了廚房裏有些動靜。
“你要親自下廚?”黎念樂往廚房走去,倒是沒想到顧牧已經從冰箱裏、菜籃子裏找出了可以下手的品類,這會兒兩個灶眼兒上一個燒著開水,一個熱著油。
顧牧回頭看她一眼,揶揄道:“當然,我這手藝至少比你強。”
“需要打下手的嗎?”
顧牧輕輕搖頭,“你還是快去把頭發吹幹吧。”
人有時候會心動不自知,但在這一刻,黎念樂清楚、明白、十分篤定地感覺到了自己的心動。
她隻覺得臉色一陣熱,然後趕緊轉身往房間走,她生怕顧牧一個回頭就會將她的慌亂捕捉到眼裏。
茶幾上的日曆記錄著黎宗今天的日程,有好幾戶住宅要換花,估計回來至少也是下午三點之後。
等到黎念樂吹好了頭發平複了心緒從房間裏出來,顧牧已經炒好了第一個菜。
“杜豪呢?”黎念樂問,“他知道我們在家裏吃嗎?你叫他上來吃飯了嗎?”
顧牧攪著蛋花湯的動作一頓,“你覺得他上來方便嗎?”
黎念樂沒多想,“有什麽不方便的,你不都上來了嗎?”
顧牧沒有理會黎念樂的這個問題,他打開牆上的櫃子,從裏麵端出了兩個飯碗,“他有地方吃飯,不勞你操心。”
黎念樂接過盛好米飯的飯碗往餐桌走,“所以今天為什麽要親自下廚?”
顧牧沒好氣,“我不想被人當猴看。”
黎念樂一聽這話心有戚戚然地點點頭,隻是這份信任半個小時後便終結了。
黎念樂想顧牧一定不是真的怕被人拍,他肯定早有預謀來圖一些別的。
於是黎念樂一手護著底褲一手撐住顧牧胸口,“顧牧,這是我家啊,我爸可能隨時回回來。”
“是誰說黎叔叔至少三四點才會回來的?”
“不是,這大白天的,我待會兒還要去工作室,合適嗎?我問你,合適嗎?”
“黎念樂,你記得咱倆是什麽關係嗎?”
“嗯……”
“所以你不會真以為我上樓就是為了跟你吃頓飯吧?”
“你不是來借廁所的嗎?”
“你也是真敢讓我上樓……”
雖然他倆的關係被簡單粗暴地定義著,但顧牧還是快把黎念樂吻化了才進行下一步……
黎念樂洗澡的時候顧牧已經衣著整齊地坐在沙發上看報表了,說來也巧,今天黎宗提前回來了……
他開門後將鑰匙放在鞋櫃上的小框裏,然後又弓下腰去拖門口的一個大花盆。
他突然發現黎念樂的拖鞋不在,還沒直起身子,先把問題拋了出去,“樂樂,你什麽時候回來的?飯吃了嗎?我前天醬了牛肉,下麵的時候做碼子正合適。”
“叔叔……”顧牧從沙發上起身,目光跟剛剛直起腰的黎宗相對。
黎宗今天天不亮就出門忙去了,他沒來得及見識顧牧在上午的發言。他還停留在上一次跟顧牧對飲的記憶裏。
他有些尷尬,“小牧在啊,樂樂呢?”
黎念樂碰巧這時候打開了洗手間的門,整個人熱氣騰騰地出現在黎宗跟前,一時失了語……
顧牧估計這父女倆這會兒腦子裏全是漿糊,他趕緊過來打著圓場,“樂樂住了幾天工作室沒洗頭,我出差回來正好趁中午接送她一趟。”
黎宗眼角跳了跳,臉部肌肉仿佛在問顧牧:你是不是當我傻?
顧牧抿了抿嘴,因為他也發現了不對,畢竟黎念樂這會兒頭發是幹的……
黎宗看破不說破,他指了指掛在餐桌上方的時鍾,“都這會兒了?你下午不上班?”
黎念樂忙不迭答道:“要上要上。”
“今晚上要住工作室嗎?”
“晚上我會回來的,龔薇老師讓我明天陪她參加一場飯局,我得回來換套適合的衣服。”
黎宗皺了眉,“又要喝酒?”
黎念樂眼睛笑眯眯,豎起幾根手指作發誓狀,“會少喝一點的。”
黎念樂直到下了樓坐進顧牧車裏才終於鬆一口氣,她回頭沒好氣地瞪顧牧一眼,惹得顧牧發笑。
彭晶晶上午看完顧牧的直播一直忙到現在才有空問問黎念樂的心情。
她正開著車從工廠往市區趕,直接一個電話打了過來,“你知不知道今天多少人跟我打聽你的消息?”
彭晶晶過於亢奮,車內又格外安靜,黎念樂左手拇指不斷調節著通話音量,“打探我什麽?”
“禦夫術啊?讓混世魔王當著全網說自己知三當三,不值得開個班授個課?”
“這隻是個說法並不是事實好嗎?”
“也是,我跟你做了這麽多年朋友也沒學到什麽有用的技能……那你現在什麽打算?你別跟我再說那些磨磨唧唧的話,就顧牧那張臉,能天天看著難道不香嗎?”
黎念樂清了清喉嚨,無效壓低著自己的聲音,“我就在他車上,你能別說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