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黎念樂掛斷電話，顧牧臉上的笑意再藏不住。
他問：“前段時間網友說你心機重，今天起改佩服你的禦夫術了？”
黎念樂的臉一下子漲紅，她一心隻想跳車，想遁土，想捂住杜豪的耳朵。
但輸人不輸陣，黎念樂深吸一口氣，笑得極滿、極假，“顧總，請注意你的身份，擺正自己的位子。就像你說的，咱倆什麽關係你心裏沒數嗎？”
出差這麽些天，再加上上午的直播和接下來的輿論，鄧臻把顧牧叫回家吃晚飯。
一進門顧牧就看見梅姐笑得意味深長，他不知鄧臻腦補出的是一個怎麽樣的故事，他也好奇自己的媽等一下會問出什麽樣的問題。
“你來真的呀？”這是鄧臻的第一個問題。
“你不想跟黎宗當親家？”顧牧用問題回答問題。
“這才哪兒跟哪兒啊？就談到婚嫁啦？”
“那倒沒有，隻是黎宗不大讚成這事兒，我以為你也持相同的意見。”
“哎，這就是生男孩兒生女孩兒的區別，女孩高攀了怕吃虧，低嫁了也未必被善待。”
“您在說自己？”
“我在說黎宗。”
“行，您要是反對，我可以按照您的意見來。”
“嘿，”鄧臻把一雙筷子猛地橫在自己晚上，“你自己的戀愛少把我摻和進去？”
“對黎宗您真沒有意見？”
“我能有什麽意見？若是有意見你還真要聽我的？”
“當然。”
“你少哄我！你也不看看自己今天上午直播時候的那副嘴臉，沒有半分值錢的樣子。”
“您真沒意見？”顧牧又問一遍。
鄧臻不耐煩，“你就非得讓你媽當個嫌貧愛富的人是嗎？”
“不是，其他方麵呢？當年你們沒什麽仇？”
“有什麽仇？你說來聽聽我跟他能有什麽仇！還有啊，別黎宗黎宗地喊，有沒有點禮貌？”
“我這不是怕你……算了……”
顧牧隻能當鄧臻裝傻，畢竟當初的那一巴掌哪怕是今時今日想起來臉上還是熱辣辣的一陣痛。
隻是此時的顧牧願意在黎念樂這裏沉淪一陣，這些有的沒的鄧臻既然不再提，那他也正好從善如流，暫且當做沒有這件事了。
黎念樂雖說晚上確實回了家，但完成當日工作進度的時候已經又是晚上十點。
洛姐假裝懊惱耽誤了年輕人談戀愛，臉上的壞笑卻是怎麽藏也藏不住。
黎念樂晚上甚至連外賣都沒點，不是因為中午被顧牧喂飽了，而是其他加班的同事紛紛給她送來的零食，從能量棒到牛肉幹，從蒟蒻到威化餅。
特別是那個曾經誤把罵黎念樂的話發到大群裏的同事，給了她兩條雞胸肉和三瓶代餐奶昔。黎念樂就算不下樓，這些東西也夠她明天在工作室裏再撐一天。
黎宗在家裏如坐針氈了幾個小時，後來實在受不住又跑到了一樓的馬叔家。
馬叔是個連智能手機都沒有的大爺，不知道互聯網上刮起的血雨腥風，他隻是納悶兒家裏那些跟他並不親近的小輩兒們怎麽在這個下午不間斷地給他打著電話。
“是啊，黎念樂是我們樓上那個。”馬叔又接起一個，“你們有完沒完，小娟才打電話問了你又來了，要做什麽？你要找人借錢啊？”
黎宗本想來馬叔家裏下兩盤棋躲躲清靜，沒想到這馬叔家還不如自己家清靜。於是他坐了五分鍾，聽馬叔不耐煩地接了幾個電話，又背著手踱步上了樓。
黎念樂回家的時候馬叔的手機都還響個不停，她從一樓的窗戶外經過時，還聽見耐性耗盡的馬叔對著電話喊著“不認識不認識，我不認識什麽黎念樂”。
黎念樂撇了撇嘴角，沒想到在馬叔竟然比黎宗更先一步抓狂。
黎宗內心肯定是崩壞的，隻不過馬叔是顯性表現，黎宗是隱性表現罷了。
下午那麽一出黎宗也算是看了個明白，顧牧跟黎念樂在交往的事實已經擺在了眼前，他當然大可以繼續拿出那副不願意跟顧家攀親的架勢，但肯定意義不大。
黎宗幹掉杯裏最後那口酒的時候，黎念樂打開了家門。
她將鑰匙拋進鞋櫃上的小筐，一邊換鞋一邊觀察著黎宗的臉色。
“這麽晚了還喝呢？”黎念樂臉上和聲音都帶著笑，她試圖用著一句話來探探黎宗現在的心情。
黎宗側側頭看了女兒一眼，神色沒什麽波動，一手酒杯一手筷子地收拾起茶幾來，“喝完了。天天加班還要出去應酬，以前總以為讀了大學的女孩兒可以不用幹辛苦的活兒，沒想到啊……”
黎宗用獨酌兩個小時的時間仔細回想了黎念樂過往二十幾年的人生，他恨自己沒有帶給女兒更好的生活，也恨自己無用不得不向現實低頭，而讓女兒受了那麽多委屈。
隻是這些無奈他這會兒也隻能深埋心底，畢竟如果他真的借著酒勁兒說出了口，黎念樂不僅得不到安慰，反而還得分出氣力來勸解他這個老父親。
黎念樂見黎宗不像是要對下午之事做出批評和討論的樣子，她隨意應了一聲，洗漱好之後便躲進了房間裏。
汪以蟄這個八婆約了顧牧一天也沒見著人，他可是預備了滿肚子的冷嘲熱諷想朝著顧牧發射。
這約不到真人，無法當麵揶揄並及時接受反應確實有幾分遺憾，但顧牧這人不配合，他也隻能退而求其次通過手機來行使自己榜一大哥的權力了。
“哈哈哈哈哈……”這電話一通汪以蟄就是一串杠鈴般的笑聲，“沒想到你榜一大哥還親自給你打電話吧？”
顧牧拿著電話白眼已經快要翻上天，他冷冷回道：“是，是沒想到，主要是沒想到汪氏的大少爺竟然會喜歡自己妹妹的相親對象。這要是一本小說可能很多網站都得給你刪了。”
“顧牧你丫腦子是不是有病？我那是喜歡你？你也不撒泡尿照照鏡子！”
“撒不撒尿照不照鏡子我肯定也比你帥，這麽著吧，你要是真喜歡我我也不反對，隻是你要知道咱倆可沒有未來，你這單戀久了也別心態失衡搞成心理變態，我負不起這麽大責。”
“我呸我看上你？顧牧我看你是被網友罵傻了吧？”
“哎喲，我說你也別惱羞成怒說氣話，畢竟咱倆以後還得見麵，我還得贏你錢，多尷尬啊。”
汪以蟄最終以一段國罵rap結束了這番對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