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刀法不錯,看起來是專門練過,你以前是做什麽的?”
沈岐沒有回他,反而看向城門的一處,此時秦婉正抱著沈寧,走入城內,一股腐朽腥臭的味道順著空氣飄了過來,秦婉下意識捂住沈寧的口鼻,眼神則是落在程有光身上,“瘟疫?”
程有光眼中帶著一絲驚喜,看來還真的是個大夫沒錯,竟然一次就看出是瘟疫。
程有光點頭。
“還請大夫出手相助。”
“你要知道瘟疫沒有藥材,幾乎無法救治。”秦婉緩緩搖頭,“而且如今連吃飽都是困難,你要我救這些人,無疑是搭上我自己的命。”
“城門外十裏外有一處斷崖,崖底應當有藥材,我可以派士兵前往。”
“不成,你們誰都不認識我要的藥材,都是一幫糙漢,如何懂得藥理,讓我夫君來,除了我夫君,我誰都信不過,你若不想要這些人活,亦或是你自己的命,你可以不聽我的。”秦婉威脅道,話裏話外的意思再明確不過,程有光心知肚明,態度頓時冷漠了起來。
“你想讓沈岐進來?沈岐此人不可信,我勸你和他盡快撇清關係,別怪我沒提醒你。”
“你在針對沈岐?是因為私下恩怨,還是......”秦婉欲言又止,嘴角微微壓下,“因為你覺得沈岐威脅到了你,所以你才不放他進來。”
這招激將法還算是有幾分用處,他的確是被威脅到了,程有光瞪了一眼秦婉。
“算你厲害。”
隨即抬手,幾個士兵返回。
秦婉則是鬆了一口氣,和人battle真累,還好她在二十一世紀學過心理學,能讓自己保持冷靜,否則就是被別人牽著鼻子走了。
秦婉抱著孩子,因為她是大夫,所以居住的地方還算不錯,但是沈岐,程有光還是沒讓自己見到,恐怕他在試探她的水平。
她將沈寧放下,然後掏出一塊地瓜給她,小聲道:“你先躲好,我還有點事,除了我和你爹爹,都不要出來知道嗎?”
她怕程有光拿孩子威脅她,更怕沈寧小小年紀就染上瘟疫,藥石無靈。
沈寧乖乖點頭,在她眼裏,秦婉就是除爹爹之外,唯一可以給她信任的人了。
秦婉對她很好,對爹爹和哥哥們也很好,是個仙女。
秦婉她不是大夫,她自己也清楚,想救治瘟疫,還得靠現代的方子,現代的方子也是有可替代性的,所以她隻能臨時抱佛腳,進入空間直接抱了本古法把脈的書啃,死啃那種,死記硬背她還是懂的。
不過她也的確有幾分聰慧,等三個時辰後,程有光派人來請她時,她已經看過好幾個難民了。
這些難民大多是饑腸轆轆,加上瘟疫纏身,幾乎是無藥可救。
程有光走到秦婉身邊,問她:“你看出什麽了嗎?”
秦婉慢悠悠道:“這人是傷寒,那人才是瘟疫。”
其實看麵色就能看出來,程有光點點頭,“晚點我會讓沈岐見你,不過不該說的話,不能說。”
“他是我夫君,我說些體己話都不行?”
程有光厲聲道:“不行!”
“程大人真是嚴厲啊。”
秦婉沒有反抗,認慫她還是懂的,無非就是讓程有光知道她是有價值的女人,既然有價值,自然是要依仗她,殺她就更不可能了。
秦婉夜裏寫著藥方,將一些尋常可見的藥材作為替代,隨後將藥方子折好,就在這時,窗戶口有了動靜,她一怔,看著沈岐翻窗而入,愣在原地。
燭火搖曳,光照在秦婉的臉上,映出她肌膚膚白如雪,模樣俊俏。
秦婉止不住發笑:“你為什麽要走窗戶?又不是做賊,程有光已經放你進來了。”
沈岐頓住,那張恒古不化的臉有了些許尷尬在上麵,倒是多增添了幾分暖意。
秦婉也不逗弄他,將藥方子給他, 囑咐道:“藥材我都畫上去了,方便你找,至於程有光這人......”
她做了個貼耳朵的動作,沈岐眸光一閃,點了點頭。
等人又翻了回去,秦婉無奈一笑:“還真是喜歡翻窗戶。”
一轉頭發覺一雙烏黑的眼睛正牢牢盯著自己,沈寧樂了,小聲道:“爹和娘貼耳朵了,爹爹喜歡你,你也喜歡爹爹。”
秦婉頓時喝道:“不許胡說八道!”
她才不會喜歡一個古人,還是塊硬邦邦的木頭!
秦婉對沈岐極為不屑,這點她心知肚明,這個男人還帶三個孩子,還是個二婚,放在二十一世紀,就是相親市場最底層的男子,而且跟著他還會餓死,還得靠老婆吃飯,秦婉想想,就覺得自己腦殼開花,才會喜歡沈岐,不過此人的確很帥,是那種一眼看上去的俊朗帥氣。
恐怕他當年入伍,沒有爭到功名,就是因為他這張臉罷。
秦婉心裏這麽想,但其實麵上淡定,她和沈岐隻是合作夥伴,沈岐好好活著,她就能好好活著,這樁買賣她還是很樂意做的。
“沈寧,熄燈睡覺。”她對著沈寧道,然後爬上床捏了捏她腰間的軟肉,這孩子又胖了。
還好程有光眼瞎,加上腦子不靈光,看不出什麽所以然來,不然還真要以為她在饑荒養孩子偷藏糧食了呢。
那張藥方最終到了程有光的手裏,程有光眯了眯眼,隨後拎過來一人,語氣沉悶道:“你看看有沒有錯?”
那人衣衫襤褸,而且一臉頹廢將死之相,卻是一個實打實的大夫。
就是因為城中沒有大夫,所以程有光才執意將秦婉放進來,要是秦婉真的會醫術,這個大夫活不活也沒有任何意義了。
大夫歪著頭,看了一眼這方子,眼睛瞬間瞪大,頭一歪,暈厥了過去。
哦不,是死了。
程有光暗罵,“沒用的東西,這都撐不過!”
如今沒有了大夫即便是假藥方,都無從可辯。
“沈岐,要是你夫人騙人,你就等著一家人被千刀萬剮!”他走到沈岐麵前,厲聲警告道。
沈岐麵色淡然,但實則他也不知道秦婉在想什麽。
她是不是大夫,都不確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