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暗的洞穴,光很難透進來。白寰慢慢轉醒,她是被水滴在崖壁上的聲音吵醒的。白寰醒來後,很快就意識到了自己的處境,她沒有立即睜開眼,而是小心地去聽周圍的動靜。白寰聽了一會兒,沒有什麽奇怪的動靜。

於是,白寰小心翼翼地睜開了眼。眼前是一個黑暗的山洞,幾乎可以說是伸手不見五指。白寰沒有辦法看到身邊有沒有人,萬幸她的手沒有被綁住。她從懷裏掏出了火折子,小心地點燃了。

光亮了,但立刻就被人熄滅了。是被人一把捂息的,來人也迅速地捂住了白寰的嘴,不讓她發出聲音。白寰不知道是誰,剛想奮力掙紮,就發現來人身上有一股血腥味。

白寰沒有繼續動彈了,不管是誰,總歸是受了傷的。白寰很快就察覺到了那人在她手裏寫的字:“我是溪平。”

是溪平!白寰想摸摸他身上,看他是哪裏受了傷。溪平卻一把握住了白寰的手,示意她不要亂動。於是白寰也隻能在他手裏寫字交流。

白寰在溪平手中默默寫道:“你怎麽受的傷?”溪平則是避開了這個問題:“沒事。這裏到處都是那些蝙蝠,我們不要出聲。”白寰點點頭,但隨即她就意識到溪平看不到,於是在溪平手中寫道:“好。”

白寰想問溪平看到她哥哥白玹了嗎,溪平顯然也已經猜到了白寰想問什麽,在白寰問之前溪平就寫道:“這個洞很大,又都是黑的,我還沒有發現公子的下落。”白寰情緒很快就低落了下去,她又不想讓溪平擔心,就寫道:“哥哥一定會沒事的。我們現在就看看能不能出去吧!我相信姐姐他們一定會來救我們的!”

於是白寰就和溪平在一片黑暗中摸索起來了,而被他們相信的杜雲容也不出意料地在洞外想辦法。

“現在我們已經知道了那些蝙蝠就在這個洞裏,我們要怎麽救白寰他們呢?”陸恒問向杜雲容。杜雲容也正在著急地想著辦法,她急得左右亂晃。淩澤則在一旁靜靜地看著他們。

杜雲容想到最後,幹脆把自己身上所有的東西都掏出來了,看看有哪些能派的上用場。杜雲容摸出了身上帶的所有東西,陸恒和淩澤也看著杜雲容如一個百寶箱一樣地“變”出這些東西來。

陸恒看著地上的一大堆東西,驚訝地問向杜雲容:“你是怎麽帶得下這些東西的!”也不怪陸恒這樣問,實在是太多了,就連淩澤看了也想研究一下杜雲容是怎麽揣下這麽多東西的。

地上散落著杜雲容摸出來的東西:有火折子、水袋這類生活用的,也有針線、手帕之類的東西,還有一堆雜七雜八的東西。杜雲容正在艱難地分揀查驗。

聞言,杜雲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這些都沒什麽!”杜雲容說完,就繼續查找下去了。她翻到了一個竹筒,是那天她和陸恒、兆青他們一起打獵時用的竹筒。那次用完,杜雲容就把它收起來了,如今杜雲容看著這個竹筒,一個主意冒上了她的心頭。杜雲容昂頭看向陸恒和淩澤,高興地說:“我想到辦法啦!”

在另一邊的玉煙、兆青經曆了千辛萬苦,終於是到了那個妖怪的洞府。玉煙和兆青小心翼翼地趴在洞府邊上,注意著洞府的一舉一動。在這個過程中,洞府始終什麽動靜也沒有,沒人出去,也沒人進來。

等了一會兒,玉煙轉頭和兆青商量:“這裏沒什麽動靜,我看我們還是先回去吧!藍田那裏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樣了。”玉煙還是擔心藍田一個人會遇到什麽危險。兆青盯著洞府的石門,想了想,說道:“好吧!之前我們遇到的那群人可能就是出去查看情況的,現在也沒什麽動靜,且現在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就在他們要離開時,玉煙聽到了腳步聲。玉煙趕緊拉住要走的兆青,一把把他按倒在草叢中。玉煙躺在兆青的身邊,用眼神示意兆青:“有動靜!”兆青雖然被玉煙的這番操作嚇到了,但他相信玉煙,所以沒有掙紮。在玉煙遞眼神的時候,也很快地就反應過來了,靜靜地趴在草地上等著。

映入玉煙和兆青眼簾的是一群人,一群行屍走肉的人。之所以玉煙和兆青得出這個結論,是因為他們的臉上都沒什麽表情,單純地行走,好像被什麽東西蠱惑了心智一般。但更讓玉煙他們想不到的是,他們抓住了一個人:藍田!

藍田被兩個人牢牢地擒住,掙脫不了,但還好神誌還算清醒。藍田衣服上還有一些泥土,應該是在跑的過程中被絆倒了。玉煙在一旁冷靜地分析著。事實也確實是像玉煙預想的那樣,藍田是在逃跑的過程中摔了一跤,才被那些人捉住的。

原本藍田是在安排的地方好好等著玉煙他們的,隨便也在照看著那個昏迷的姑娘。可是不久,那些人就找過來了。藍田最初是聽到腳步聲才察覺到的,她感覺到了有人過來。藍田看著躺在石板上,還在昏迷的人,又看了看遠方的山林。

藍田決定自己把那些人引開,雖然不知道那些人為什麽能找到這裏,但是藍田不能把這個姑娘一個人留在這裏,獨自逃跑。還不如由藍田自己去引開他們,然後等玉煙他們回來。那些人也不一定能抓得住她,藍田跑時還在這樣想著。

在跑的過程中,藍田才發現了那些人的古怪之處:他們一直追著藍田,怎樣都甩不掉。藍田跑到最後都跑不動了,又被山間的樹藤絆了一跤,就這樣被那些人捉住了。

被抓住的時候,藍田還有空在想,不知道被抓回去的時候能不能遇到姐姐和兆青他們。等快到洞府的時候,藍田也確實看到了趴在草叢裏的玉煙和兆青。藍田和玉煙對視了一眼,彼此都知道了對方的情況。玉煙的眼裏是掩飾不住的擔憂,藍田雖然心裏也很擔心,還還是衝著玉煙眨了眨眼睛,示意自己不會有事的。

就這樣在玉煙和兆青的注視之下,藍田被那些人帶回了洞府。隨著石門的緩緩合上,玉煙也忍不住地從地上站了起來,兆青小心地觀察著玉煙的臉色,知道她現在很擔心藍田的情況。但是兆青還是勸道:“我們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玉煙也知道現在也沒辦法救藍田,也能和兆青先走了。玉煙和兆青現在要去那個安置昏迷姑娘的簡陋山洞查看情況。在路上,玉煙問出了那個問題:“那個昏迷的人是誰?”藍田顯然是為了救昏迷中的姑娘才引開了那些人的。兆青又顯然知道那個姑娘的身份,在這樣的情況下,如果玉煙再不知道她的身份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兆青也知道,所以他還是開口說出了他知道的一切:“她叫作朱紅,也是溪村的人。隻是在她的身上,有一些傳聞。她娘在生她的時候就死了,她三歲的時候,她爹在去河裏摸魚的時候也死了。然後村子裏就傳出了她是一個不詳之人的說法,說她克父克母,就不讓我們這些小孩和她玩。”

兆青一邊走路一邊說著:“她是被村子裏的一個老婆婆養大的,在她16歲的時候,老婆婆也死了。她那個年紀本來該議親的,出了這樣的事後,就又有人說她的身世,也就沒人願意娶她了。她就熬到了這個年紀。我和她有過幾麵之緣。這次妖怪的事,我逃出去搬救兵的時候,還聽到有人說妖怪都是她帶來的。”

玉煙聽完,上下打量了一番兆青。兆青被玉煙看得有些不自在,問:“你這麽看我幹嘛?”

玉煙淡淡道:“你們村子裏的人都那麽沒道理嗎?這樣可憐的人,竟還要被惡語中傷。朱紅姑娘的父母都去世了,那是上天的災禍。與她相依為命的老婆婆去世了,那是壽數的原因,又怎麽都能歸結到她一個弱女子身上呢!”

玉煙說完這一番話後,他們也就到了那個山洞外麵。“更別說那個妖怪,朱紅姑娘一個女子難道就要背負一個妖女的名聲嗎?妖怪作惡,與她何幹?!”玉煙對兆青說完後,就進了山洞。沒想到,一進去就看見朱紅在默默地流淚。不知道醒了多久了。

想來應該是朱紅無意中聽到了玉煙在洞外說的那番話,感懷自身而落淚吧!

倒是玉煙看得朱紅醒了,想到她的身世,又想到如果是藍田知道這一切會怎麽辦,進而想到藍田如今的情況,沒忍住也流下了眼淚。玉煙小心地攬過朱紅,慢慢地安撫著她的後背。

兆青見狀,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來安慰,就徑直走到了山洞門口,默默看天不語。良久,朱紅止住了抽泣,慢慢從玉煙懷裏出來了。玉煙則是一臉關懷地看著朱紅。朱紅也終於說出了那句話:“多謝你們救了我!”

兆青進了山洞,他搖搖頭,不好意思道:“是玉煙姑娘的妹妹藍田發現的你,也是她引開的那些村民;你的傷則是這位玉煙姑娘救的。你不用謝我。”朱紅將視線轉移到玉煙身上,語氣低沉:“多謝玉煙姑娘!藍田姑娘為了救我,引開了那些被控製的村民。我不知道要怎樣才能回報你們的恩情!”

隨即朱紅看向兆青,緩緩開口道:“兆青,玉煙姑娘她們就是你找來的人嗎?”朱紅問的是兆青找人來捉妖怪這件事,兆青聞言點點頭又搖搖頭。兆青開口解釋道:“還有三個人,他們去救人對付妖怪去了。我們村子裏還有一夥妖怪!他們去救那夥妖怪抓的人去了。”

朱紅點頭,認可了兆青的說法。玉煙此時卻不自覺地出了神,顯然是在想藍田。朱紅和兆青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安慰玉煙,隻好一起沉默了下來。

在另一邊,杜雲容他們幹得熱火朝天的。杜雲容看著那個用來引獵物的竹筒想到了一個好主意:陸恒在外麵點燃竹筒,用香氣把那些蝙蝠引出來。然後杜雲容和淩澤則是進入它們的巢穴,把白寰他們給救出來。

計劃是很簡單的,隻是要做的安排著實不少。杜雲容他們去林子裏伐了一些樹,準備火燒那些蝙蝠。準備工作幹得如火如荼,漸漸地,天也黑了下來。杜雲容看著黑下去的天空,心裏想的是一定要把白寰他們救出來。

這樣想著,手上的動作也越發地快了。終於,杜雲容他們把一切都準備好了。臨行前,杜雲容看向陸恒,對陸恒說:“那些蝙蝠就交給你了!用火攻是最好的,我相信你可以的!”陸恒聞言,也堅定地點點頭。“我會的,你們一定要救出白寰他們!”

杜雲容看了淩澤一眼,對陸恒自信道:“那是當然!”陸恒對杜雲容和淩澤點點頭,轉身向林子跑去。杜雲容和淩澤則耐心埋伏在一旁。黑夜的籠罩下,杜雲容和淩澤藏得嚴嚴實實的。

杜雲容等了一會兒,就見崖下飛上來了一對對成群結隊的蝙蝠,蝙蝠鋪天蓋地地往林子那邊去了。想來必是陸恒那邊已經準備好了。杜雲容和淩澤等那群蝙蝠飛過後,才到崖邊尋看。杜雲容看著這陡峭的崖壁,對淩澤說:“麻煩你了,殿下!”

說完,杜雲容就拿出繩子捆在腰間,又把另一頭係在了一旁的樹上。杜雲容是要靠淩澤才能進入洞穴的,但是杜雲容又怕一時有便,所以又想了一個辦法。

杜雲容做完這一切後,淩澤就扶著杜雲容飛下去了。之前杜雲容也被淩澤這樣扶過,不過那時是救杜雲容的性命。現在則是為了更加方便。杜雲容與淩澤來到了洞穴外,杜雲容解下了腰間的繩子,她準備的繩子很長,不怕不夠用。繩子從懸崖上垂下來,搖搖晃晃的,杜雲容把繩子藏在一邊。和淩澤一起打量了這妖怪的巢穴起來。

這裏麵十分漆黑,杜雲容一眼望去竟什麽也看不到。此時已到夜幕,洞穴裏深不見底,想借月光也是無法。杜雲容隻得摸出了火折子,一吹,將其點燃了。淩澤看著杜雲容的這番舉動,暗自不語。

杜雲容反倒有了興致,與他調笑:“我看殿下怎麽越發少言啊?!”淩澤看著眼前漆黑一片的洞穴,說道:“我該說些什麽呢!”杜雲容轉過頭來,看向淩澤:“殿下,不想救白寰他們嗎?”杜雲容雖是這樣在問,但是她卻從未懷疑過淩澤不願意。因為杜雲容相信,身為滎國的龍神,一定會保護滎國的百姓的!況且淩澤本身也嫉惡如仇,十分痛恨作惡的妖怪。

淩澤搖頭,起唇言道:“我看著你的種種妙計,覺得不用我,你們也可以除掉那些妖怪。”杜雲容聞言,剛要出口反對。就聽見洞裏傳來一陣尖嘯,杜雲容趕緊捂住耳朵,看向淩澤。

尖嘯停止後,杜雲容看向淩澤,麵色沉靜地說:“看來白寰他們可能遇到那個妖怪了,我們趕緊進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