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雲容也沒想到朱紅在想的竟是這樣的事。
隻聽朱紅還在那裏默默解釋:“我自幼孤苦一人,毫無半點謀生的手段。”
玉煙在朱紅跪下的時候就吃了一驚,停下了手上的夥計,趕緊想把朱紅扶起來。
朱紅還在繼續說著:“村裏的人大多都瞧不上我的,人人都欺負我。你們走後,我估計又要被欺負了。”
這一番話聽得杜雲容也心軟了,更不要說玉煙了。這些天本就是玉煙照料的她,還是在藍田被抓走後的事。
玉煙都有些把朱紅當作藍田來關照了。此時玉煙拉起了朱紅,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教你!”
“真的嗎?”朱紅忍不住問道,滿眼的驚喜。
“當然是真的啦!我姐姐說出的話就沒有不算話的!你就放心好了!”接這話的藍田。
玉煙也隨聲附和道:“對!等明天,等明天我就教你。把你教好了我們才走!”
玉煙說這話的時候看向杜雲容,杜雲容則點點頭,表示同意了玉煙的安排。
畢竟白玹才剛醒,身體還沒好呢,也要考慮他的身體情況。
於是杜雲容又順著說道:“等明天我和藍田去把馬車趕過來。裏麵有一些醫書,可以供你讀讀。”後麵的這句話當然是對朱紅說的。
朱紅見杜雲容等人都這樣的為她著想,一時之間內心酸澀,竟是真的有流淚的衝動了。
晚上杜雲容他們仍是吃的幹糧。
藍田忍不住抱怨道:“怎麽又是這幹糧啊?”玉煙摸了摸藍田的頭,勸道:“快吃吧!等到了鎮子上再買其他東西。”
杜雲容吃著也不是很高興,見藍田說了出來,也道:“明天讓陸恒去向兆青買些吃食吧!和村子裏的人買。這些日子幹糧也吃夠了。”
陸恒聞言點了點,藍田也滿是期待。
等吃完了飯後,玉煙又湊到了杜雲容身邊。
杜雲容看著白寰照顧著白玹的樣子,忍不住道:“白寰真是一個好妹妹啊!”
玉煙也讚道:“是啊!真是一對好兄妹啊!他們的父母也是教出了一對好兒女!”
杜雲容問:“你過來是要說什麽?”玉煙看著外麵的那些人問道:“那些人還會醒嗎?”
杜雲容也隨著玉煙的眼睛看去,說道:“會的!一定會的!我們不是已經救出他們了嗎?我相信他們一定會醒來的!”
玉煙聽著杜雲容自信的話,心裏也有了幾分底。
杜雲容卻問道:“你是怎麽看朱紅的?”這話倒是怪,為什麽要問玉煙這個問題呢!
玉煙和杜雲容素有默契,聞弦歌而知雅意,直言道:“我瞧著她表麵懦弱,內心卻是極有主意的。”
“你也如此認為的。看來我想的沒錯了。”接著杜雲容就講出她看到的朱紅的樣子。
“……今天我看到朱紅跪下來想讓你教她醫術,就也知道這些日子她在擔心什麽了。”
玉煙聽完,沉吟片刻,言道:“我和朱紅之間,我是把她看作藍田的。”
“她跪我,求我教她醫術。便是沒有這些天的交心,沒有她舍命救藍田,我也是要答應的。更別說她的身世還如此淒慘了。”
杜雲容聽著也連連點頭,言道:“馬車中還有一些醫術,你就拿那些來教她吧!”
那些醫術原本是玉煙帶著路上解悶用的,此時倒有了一個新的用處了。
好不容易打敗了妖怪,村民們和藍田也都被救出來了。杜雲容一行人也算是齊聚了,也解決了溪村的一樁大事。
今晚杜雲容他們卻是早早歇息了,這一覺比任何時候都睡得要好。
尤其是玉煙,往日她因藍田的事情難以入眠,此時拉著藍田的手卻睡得極快。
杜雲容也是如此,在緩緩進入夢鄉之前她還在想著終於可以休息一陣了。
在來到溪村之後,杜雲容的擔心就沒停過。還有兩個妖怪指望著杜雲容拿主意。
淩澤依舊原地打坐著,廟內睡了一堆人。杜雲容恰好就睡在離淩澤最近的地方。
往日淩澤都能覺察到,即使在睡夢中杜雲容也是皺著眉的,而如今溪村的妖怪都被打敗了,杜雲容也自然露出了笑容。
淩澤心中不知想到了什麽,竟也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清淺的笑容,若是讓杜雲容看見了,定是要迷在淩澤的這個笑容中的。
這一晚也很快就過去了。第二天早上杜雲容睜眼的時候,第一個看到的就是打坐了一晚上的淩澤。
“殿下,早上好哇!”杜雲容剛起來就跟淩澤打著招呼。玉煙和藍田他們也漸漸都醒了。
杜雲容朝外麵望去,隻見天邊的太陽也快出來了。“今天一定是個好天氣!”杜雲容念著。
“是啊!是啊!”藍田湊了過來,附和著杜雲容。
杜雲容眼睛一轉,立刻就猜到藍田這是有求於自己。杜雲容和藍田、玉煙三人自小一起長大,自有一番默契在。“說吧?又有什麽事?”
“嘿嘿!”藍田傻笑著,“我想和陸恒大哥一起去買吃的!”
杜雲容用手輕輕點了點藍田的頭,“你呀!有這麽餓嗎?好吧!你和陸恒一起去吧!”
“好喔!”藍田忍不住叫道,竟是馬上就要拉著陸恒走。
“欸!先把飯吃了再走!”杜雲容叫道。藍田隻好又回來等著。
“真就這麽急嗎?!”杜雲容忍不住笑道。
杜雲容笑著笑著,又看向了打坐的淩澤,問道:“殿下願意與我一起去趕馬嗎?”
淩澤沒有回答杜雲容的邀請,杜雲容也不在意,她本就是隨口問問的。
杜雲容轉身看著一堆人,心裏想著還是讓溪平陪自己去吧。玉煙要教朱紅醫術,白寰要照顧哥哥白玹。
卻不料淩澤出言問道:“什麽時候?”
“嗯?”杜雲容還沒反應過來,“什麽什麽時候?”
淩澤睜眼,看向杜雲容言道:“我說什麽時候去趕馬?”
杜雲容一時之間頗為高興,“吃過早飯後。殿下要和我一起去嗎?”
淩澤沒有說話,而是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杜雲容心裏十分激動,臉上卻是不露聲色。沒想到淩澤還願意和她一起出去。
這一頓飯吃得杜雲容和藍田都不安生。杜雲容心裏在想著路上要怎麽和淩澤相處,藍田則想著要買那些好吃的。
好不容易解決早飯後,藍田急匆匆地拉著陸恒就走了,她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和兆青見麵,買村裏的東西了。
杜雲容這邊則是靜靜地等著淩澤打坐完。杜雲容撐著手,看著淩澤心裏想著:淩澤什麽時候才能打坐完呢?
正當杜雲容心裏胡思亂想的時候,淩澤睜開了眼。
杜雲容的眼神萬分濃烈,淩澤怎麽會感受不到這樣長時間的注視。
隻是在淩澤心中也在等著杜雲容先開口而已。沒想到這一等就等了這麽久,眼見杜雲容還沒有說話的意思,淩澤隻能先開口了。
“要走了嗎?”淩澤出言問道。
杜雲容見淩澤睜開了眼,立刻就道:“對!我們可以走了!”
淩澤起身,跟在杜雲容身邊走出了廟。廟裏的白寰和溪平在照顧白玹,玉煙在教著朱紅如何認各種草藥。
杜雲容和淩澤並肩同行,杜雲容看著太陽下兩人黑乎乎的影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本來依淩澤的性格是不會問杜雲容此時在笑什麽的,但此時淩澤也忍不住問出了口:“所笑何事?”
“啊?!”杜雲容沒想到淩澤會問這種事,一時之間還沒反應過來。
等見到淩澤真正問了之後,杜雲容又趕緊解釋道:“我是在想為何殿下有會有影子,又在想天上會不會有影子。”
這話倒是莫名其妙的,又有何可笑的。淩澤心裏想著,卻是和杜雲容一起看腳下的影子。
“天上自然也有的。”淩澤卻是回答了杜雲容的後一個問題,這甚至算不上一個問題。
但這些日子,淩澤回答的來自杜雲容的問題還少嗎?也不差這一個兩個的了。
“那殿下變成龍的時候自然也有了?”見淩澤肯回答,杜雲容追問道。
淩澤點了點頭,他還是沒明白過來杜雲容到底在笑什麽。
杜雲容卻是在心中想著:龍的影子自然也是黑乎乎的了,隻是她還沒好好見過龍呢!
嘴上卻是怎麽說的:“那是個什麽樣子呢?可以我看不到了。我想著如果按照殿下的龍身做隻風箏,恐怕它的影子也是如此吧!”
杜雲容的這番話,淩澤雖沒明白重點是什麽,但他卻聽懂了杜雲容想要隻龍形風箏。
淩澤看著地上的影子,言道:“這有何難。”
杜雲容看了過去,不知道淩澤在說什麽。
隻聽見淩澤說道:“我用紙筆與你畫出來,你自己做出來就行了。”
“做什麽?”杜雲容實在是一頭霧水,她聽不懂淩澤在說什麽。
“做龍形的風箏。你不是想看龍形的影子嗎?”淩澤解釋道。
一方麵杜雲容想不明白這個誤會是從哪兒來的,另一方麵杜雲容感慨於淩澤的行動,竟是為她這麽想辦法。
杜雲容也不忍拂了淩澤的好意,隻好開口說道:“嗯。等找到馬車了,就讓你畫下來。”
杜雲容和淩澤就這樣走著來到了林子裏麵。
也不知道那蝙蝠妖是從那裏搬來的這片林子,迷霧倒是可以隨著蝙蝠的消失而散去,這林子卻依然攔在溪村前。
不過也好,畢竟玉煙還把馬車栓在林子裏呢!如果林子也消失的話,杜雲容他們豈不是失去了行路的工具。
沒有了蝙蝠妖的搗亂,杜雲容和淩澤也沒有迷路了。
很快,杜雲容和淩澤就來到了林子的邊界處。杜雲容遙遙一望,就看到了遠處的馬車。馬兒正在吃著草,它自己周圍的草被它吃光了。
杜雲容趕緊跑了過去,摟著馬兒說道:“好馬兒!好馬兒!你沒亂跑!”
在路上杜雲容心裏也一直提著一口氣,擔心馬車有什麽意外。如果馬車真的出了問題的話,那杜雲容他們的行程就要被耽擱了。
淩澤跟在杜雲容後麵,很快也來了這裏。杜雲容看向淩澤,說道:“殿下,你上車吧!我來駕馬!”
淩澤點了點頭,上了馬車。良久,隻聽見馬車內傳來淩澤的聲音。“你會駕馬嗎?”
糟糕!杜雲容心裏念道。杜雲容還真不會,不然為什麽要讓藍田陪她一起來了。
隻可惜當時杜雲容心中隻有和淩澤一起來的這個想法,竟然忘了這個茬。
杜雲容翻身上馬,說道:“沒事!我很快就會了!”
於是杜雲容就開始了她那晃晃悠悠的駕馬。杜雲容駕的馬時走時停,直到馬車裏的淩澤都要忍不住了。
淩澤探出頭來,問道:“真的行嗎?”
杜雲容見淩澤都出言相問了,隻好說道:“現在看來好像不太行的樣子。早知道該把藍田叫來的……”
杜雲容後麵的念叨漸漸弱了下去,淩澤也沒怎麽聽到了。
“我來吧。”淩澤開口道。
“嗯?!”杜雲容大寫的震驚。“殿下會駕馬車嗎?”杜雲容是不相信的。
淩澤也來到了馬車前,“不會,但是可以控製它們往那邊走。”
說著,淩澤就控製馬車逐漸平穩了下來。
杜雲容不禁拍手稱道:“好!殿下真有辦法!沒想到殿下竟然還會這個!”
淩澤聽著杜雲容的誇讚,臉上不禁也和緩了一些。
杜雲容和淩澤駕著馬車,在林中走著,慢慢走向溪村。就像之前他們未到溪村的時候那樣。
溪村的一切都是如此的驚險刺激。如今的杜雲容回憶起來都不禁多了幾分後怕。
杜雲容偏過頭來,看向淩澤,心裏想著:如果不是淩澤的話,估計他們很難除掉這個妖怪的。
杜雲容忍不住出言問道:“殿下,我們馬上就要去雍國了。你…你也會和我們一路的,是吧?”
淩澤聽罷,雖然不解杜雲容為何要問這個問題,但還是回應道:“是。”
杜雲容鬆了一口氣,開始暢想了:“那雍國有好些東西都和我們滎國的不一樣,我們可以一起去看看!”
“還有白寰和白玹,我總覺得他們身上還有一些我們沒有看出來的東西。或許這些東西在他們的家中,那時我們可能就會發現什麽了……”
杜雲容的話漸漸消失在了馬車的行進聲音之下,路上隻留下一片片轍印。